踅出私塾,却在月洞门被胤礼逮个正着。
“又顽皮了?”看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珍缡的心漏跳半拍,她还以为是别的阿哥,一看是他,马上展开灿烂的笑容。
“胤礼!你去哪里?我有去承和宫找你!可是你不在,所以我才来私塾玩。”
兄妹俩边走边聊,胤礼告诉她。“今天父皇私下召见我,有意命我出宫到五台山一趟。”
“五台山?做什么?”珍缡惊愕地问。
五台山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三十年前,顺治皇帝…也就是康熙之父,胤礼、珍缡的爷爷,弃天下而遁入五台山削发披缁,皈依净土。
康熙继位之后,曾四幸五台,叩谒顺治皇帝。
“顺治爷爷的忌日快到了,父皇年老体衰,命我代他,前往五台山祭拜。”胤礼道。
“我也要去!”珍缡的眼睛亮起来。这可是个出宫的大好机会,她绝不放过。
“不行!”想当然啦,胤礼是不会赞同的。
“为什么不可以?我也是顺治爷爷的亲孙女,应该要聊表孝意啊!”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额娘不会同意的,你是金枝玉叶的格格,不能冒险到那么远的地方。”
五台山在山西五台县,离北京城有千里路途。
“那你要去多久?”
“一个月吧!还得留在那儿祈福。”
“一个月!你要出宫一个月!那我就一整个月都见不到你…呜…我不管,我一定要跟你去,否则我会想死你。”珍缡耍赖着,抽抽噎噎。
她会想他?胤礼心里暖烘烘地,他何尝不会想念她。半年前,珍缡被穆妃送到穆亲王府学习妇德,他饱受思念之苦,恨不得插翅飞去看她。
他们之间的情感已经逾越了兄妹之情,如星火般足以燎原。但是碍于身份,也只能一直把爱意深藏在心底。
胤礼搂着她的肩,舍不得地道:“那我们一起去求皇阿玛和你额娘。”
“嗯…”有了胤礼的保证,她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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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顺利出宫去,珍缡格格和她母亲呕气,不吃饭闹别扭,最后穆妃只好顺着她。临行前,千交代万嘱咐。
“胤礼,在路上要好好照顾珍缡。翠屏,要好好侍候格格,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宫女翠屏诚惶诚恐,她好羡慕小路子不用去,因为珍缡格格实在太爱玩了,一出了宫,一定更变本加厉,肯定累死她。
珍缡无比兴奋地坐上宝辇,一百名御林军左右两列护卫着!后面还拖着一串箱笼盒柜。
胤礼贝勒全身披挂,神采奕奕地骑在马背上,他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珍缡像只挣脱牢笼的鸟儿,雀跃地挑开轿帘。琴弦似的溪流、明镜般的水田、愁风的乳鸠、泣露的花瓣…
天啊,她终于自由了。
她欢欣鼓舞,对外面新鲜的世界,充满好奇。
“珍缡…”胤礼骑马到她的宝辇旁,薄斥:“不可以探出头来看,格格怎么可以随便抛头露面!”
珍缡才不甩他,把他的话当成马耳东风,反而更加放肆。“胤礼,我想同你一起骑马。”
坐在辇上一个时辰了,她快憋死了。
胤礼拉下脸,厉声道:“不可以。快坐好,你再不听话,我把你送回宫去。”
珍缡努着小嘴,满心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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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进入一带起伏的丘陵,危峰扑人,古树障日。
颠簸崎岖的山路,令珍缡浑身不舒服,胸口积闷,一直作呕。
身居深宫的她,怎耐舟车劳顿,跋山涉水。
胤礼见她脸色苍白,赶紧叫停。
“叫你不要来,你偏要跟。”胤礼一边搀扶她下车,一边嘀咕。
珍缡下车歇息,喝着侍女翠屏拿来的清露,这种“清露”是宫中的珍品,有提神、解晕的作用。
她又要小解,翠屏服侍着她。
突然,珍缡在草丛里,迸出惊逃诏地的叫声。
“啊…救命啊…”胤礼赶紧冲过来,侍卫们还以为有刺客,本来懒散地坐在地上休息,听见格格呼救,马上精神抖擞,戒备地提剑。
珍缡血色尽失,怯怯地偎向胤礼。“有…有蛇…”
胤礼拔剑挥向那只朝他们吐信的青竹丝,剑芒一现,青蛇一命呜呼,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