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我不再逼你。”
他的态度突然大幅转变,让祥毓一时忘了流泪,怔怔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皇上那边,我提出的是正式的请求,此刻已无法追回,你若真想出家,就去吧!我不会阻止额尔真去看你。”他淡淡地道,面容沉静,仿佛一切都看破了。“只是当你落发的那一天…”他一顿,接着不再言语。
“…什么?”
他深深地望着她,忽然在她唇上热切一吻,久久不舍得放,直到她挣开了他。
祥毓红着脸转过身,不知是因恼怒还是娇羞,总之是不再看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他淡笑。这最后一吻,他已足够了。“你歇息吧,我不打搅了。”说完,他留恋的再望她一眼,转身推开房门走出去。
祥毓茫然的望着他远走,心里头忽然涌上不知如何形容的,淡淡的情绪…
那天玉瑾不清不楚的态度着实迷惑了祥毓,这两天她的心情一直处于摇摆状态,于是始终定不下心决意落发。
她厌恶自己竟如此容易受他的话所影响,几次拿起了剪子想铰发,但一想到他尚未说完的话,手又不争气的垂了下来。闪着银光的剪子就搁在梳妆台上,她已不知多少次望着它,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拿。
她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了!皇上的旨意不知何时会下,倘若她再不尽快做个了断,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正苦恼之际,一名宫女忽然来报“格格,荣王府送来一张帖子。”
她微讶,接过来打开一瞧,竟是那个名叫楚约的汉人女子所写,她用语虽然恭谨,但看得出似有急事,想邀她出来一叙。
她会有什么急事想见她?
其实她心里头赴约的意愿并不大,不过跟她见上一面也无妨。
她收妥帖子向宫女道:“你传我话,未时三刻,千秋亭见。”
结果楚约极早就到了,仿佛早一刻见到她早一刻好。
祥毓听闻此事,也就提早赴约。
当她来到亭子见着楚约,楚约脸上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让她百思莫解。
“民女见过二格格。”本来她是不抱任何期望的,没想到这位二格格肯不计身份答应她的邀约,使她感激莫名。
祥毓淡应一声,坐了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民女先向二格格请罪,凭民女的身份,本来不该…”
“得。”祥毓打断她的话。“这事儿不谈,说说你的来意吧。”
“是。”她很快地道:“民女斗胆请问二格格一句,那天咱们三人在这儿谈过一回,您和大贝勒后来是否又说了些什么?”
“怎么?”她不承认也不否认,没有任何表情。
楚约怕继续问下去会惹她气怒,忙道:“因为大贝勒这几日很不对劲,不管是珍藏的古玩、豢养的骏马…凡是他身边有点价值的东西,他全都一件不留的分送出去;朝廷的事、一些生活中琐碎的杂事,平日摆着懒得管的,这会儿全都一件件处理得井井有条,这简直就像…”惊觉自己差点说出什么,她霎时住口“总之,他这些不寻常的举动让民女深感不安。”
她话中之意,祥毓不会听不出来,但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张冷凝的娇颜看起来苍白了些许。
可她自己明白,桌子底下摆在膝上的双手不住颤抖,紧握得有多么用力,尖尖的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她总算明白了他那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待她一落发,他也不活了!他竟是如此打算!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她费尽了全身力气才使语调平静如常。
楚约摇了摇头,忧愁道:“二格格,或许您会认为民女说这些话,凭的是什么,但是真的请您再仔细想想,您和大贝勒之间,最坏也不过如此,可如果您肯给他一个机会,或许,未来并不是您预料中的那样啊!”说着说着,她语调渐转凄然“许多人都以为,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一些真正的心里话便不肯对重要的人轻易吐露,可这世间的事又哪里有个准儿呢?要是明天,甚至下一个时辰,那个人已经再也听不到任何话语,我们心里即使再悔、再恨,事情又岂能从头来过?二格格您命好,不能体会这些,但民女在旁边瞧着,真为你们俩感到忧心如焚啊!”祥毓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是…我只是…”
“民女知道您是担心害怕些什么,但那些都只是您的假设,倘若事实不是那样的呢?您当真要等错过了才来后悔?”
祥毓悚然一惊。
错过了才来后悔?她要吗?她要那样吗?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坏习惯,一旦碰上极为重要、在意的人,任何事情都无法克制自己不往坏的那方面想,心里总先有个底,待预想成真才不会受创太深。
可她始终不明白,她这是把自己圈起来,连带的将他人隔绝在外。
她的怕受伤害其实已伤了许多人,其实她也错过许多宝贵的东西而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