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皆明白,以二皇子目前的情势,前有先帝爱妾仪贵妃的支持,后有隋国将军谊咎的援助,就算遗召中所立的新君人选不是二皇子德祐,但这新皇人选,到最后也必是二皇子不可!
横竖晔帝的遗旨掌握在陪伴晔帝走完人生最后一刻的仪贵妃手中,接下来就只等仪贵妃会在什么时候宣读遗召了。
灵堂设立在朝阳殿上,所有的皇子、公主皆前来祭灵。皇权争夺之事,既是确定,并且各自了然于心,谊咎便显得极为从容,也不管群臣的暗示询问,迳自捻香吊祭后,便离开了朝阳殿。
三跪九叩数轮,众皇子、公主纷纷离去,只留下被仪贵妃点名的二皇子德祐。
仪贵妃领着德祐进入自己的寝宫,并支走宫中所有的仆婢。
她凝视着一干人的身影全都离去后,才轻移莲步,放下垂幕,只剩几丝偷偷溜进垂帏缝隙的微弱阳光。
“二皇子应当知道先帝的遗召现在握在臣妾手中。”她风情万种的含笑说。
德祐点点头,打量似的看着这个既年轻又美丽的女人,望着她,德祐不禁想起谊咎。
不知谊咎是不是也和父亲晔帝一样,喜爱如仪贵妃这般妖娆妩媚的女子呢?
“二皇子一点也不在乎遗召上的新君人选是谁吗?”
“贵妃娘娘你说呢?”略偏着头,轻启薄唇,德祐淡淡地答道。
不知怎地,一股不甚舒适的虚弱感突地涌上心间,德祐不由得轻轻抚着瘦削的下巴,双眉微蹙。
“你倒是一如往昔的从容不迫…对了!二皇子与隋国的谊咎将军似乎十分友好?”
德祐扬了一下眉,轻瞄了仪贵妃一眼。
这种刺探让她觉得不快,她早知道仪贵妃始终对自己满怀敌意,不料,这起因竟是来自…谊咎?德祐益发觉得自己的喉间像是烧起了灼热的干涩,攒紧眉,一语不发。
正当德祐陷入自我沉想之时,冷不防的,仪贵妃突地走向德祐,并且突如其来地以丹枫般的樱唇吻上德祐。
德祐望着仪贵妃,心中虽是有些惊讶,但表情却依然冷淡,既看不出半丝惊愕,也看不出半丝窘慌。之后,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抹去残留在唇上的胭脂,冷淡如昔地拜别了仪贵妃。
“儿臣告退。”
仪贵妃望着那个青蓝色的身影离去,怒火不禁烧上胸怀。
好!果然不愧是二皇子!如斯从容、如斯平稳,就连半点惊慌错愕也都不见。
“哼!本宫倒要看看你那张冷淡的脸庞还会挂上什么样的表情!没了这份握在本宫手中的先帝遗召,你一样登不上迦兰的帝位!咱们就来赌一睹吧!看是你先跪在本宫的面前求本宫,还是本宫先跪在你的面前求你!”
离开仪贵妃寝官的德祐并没有回到延龄宫,反而脚步匆匆地向围场走去。远远望见谊咎骑着马,她朝他挥挥手,立即看见谊咎策马疾奔而来。
谊咎并没有下马,只是缓下马速、低倾身,在她耳边笑道:“恭喜,当上太子的感觉如何?”
“嗯…”德祐依然淡着脸,表情如一,对这个话题既没有特别欣喜,也没有特别忧虑的反应,但却在握住谊咎的手时,淡淡地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
“我早猜到你会是这般回答。”谊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册封太子,是喜事一桩,今晚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吧!”
“喂!你…”谊咎拦腰抱起德祐,又再策马奔驰,在德祐来得及出声阻止之前,马匹早已疾步地奔出围场外了。
“就是这里了。”
谊咎带着德祐不知奔了多久,终于在一片红枫密布的林中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