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就自己出来找路。”她继续说下去“可是找了找,我又迷路了。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喔?”就是一连串的迷路啊。
“这样懂了吗?”也不管少年懂不懂,云中君又大啖起眼前的零食。
“那么…为何来到荀府?”少年又问。
听到这问题,云中君一楞,眼神闪过一丝阴暗,但她随即将那抹阴影隐藏得很好,傻笑着回答:“奶娘叫我来,我就来啊。”
“是这样吗?”少年并没忽略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阴影。
“要不然呢?”云中君一脸的防备。
“我不知道。”少年一笑,故意不点破。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云中君凝视着他。
少年却不回答,也是这样微笑凝视她。
或许是他俊朗、天使般的面容,让云中君小小的心灵卸下防备,她的表情不若方才的愉快,有了些阴郁。“因为我爹死了…”
“你爹?”
“听奶娘说,我爹是救荀府的老爷死掉了。荀府的老爷觉得亏欠了云家,所以特地收留我…”
“喔?”
“我才不要这样的好心呢!我讨厌荀府所有的人,我要变坏!”
少年一楞“变坏?”
“对!我要变坏!我要让荀府的人后悔收留我!”云中君信誓旦旦的说道。
少年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也包括我吗?”
“你?”云中君这才想到,眼前这名少年给了她许多好吃的东西吃。“你…不是荀府的人吧?”
少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笑,淡淡说道:“看样子,你真的很讨厌荀府啊?”
“当然讨厌!”云中君毫不犹豫地应答。“我才不要来这里呢!我只想要我爹!”说到这里,惊觉自己的鼻头又有点酸酸的,她连忙吃起东西“我不哭,我不哭,反正没什么了不起的。”
少年皱起眉头,听着云中君一遍一遍重复的说着“我不哭,我不哭,反正没什么了不起的”的话,越听心火越是上升。
“谁告诉你这么想的?”死了父亲还没什么了不起,那天底下还有什么值得“了得起”的事情?
“奶娘…”云中君无限委屈的道,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滴下来。
“为什么奶娘要这么说?”
“奶娘说,爹一定不会要我哭的!”云中君回答。“一个武师的女儿,应该要勇敢,不可以轻易掉眼泪,丢我爹的脸。”
“这不是丢脸…”
云中君却憋着脸,死劲的猛摇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滴下来。
看到她这么坚决的模样,少年略微沉思片刻,轻声问道:“还要听我弹琴吗?”
云中君望向少年,只见他一脸春风和煦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神不知为何让她感受到一种温暖。
“想!”她点点头。
少年缓缓的拨弄琴弦,一个个音符从琴弦上跳跃出来。
相对于方才琴声的“悠然见南山”现在少年的琴声却是有点感伤的曲调,一串串的音符不着痕迹的唤醒人内心潜藏对童年的回忆、家乡的怀念、思亲之情等。悠悠的琴声转成一股催化剂。
云中君不懂,也不了解这琴音里的意境。只是她越听,眼前越是浮现出父亲在世时的情景,父亲如何宠她、以及和她之间的相处情形,乃至于父亲的骨灰被捧了回来,她亲眼看到云家的解体与奶娘的谆谆告诫…一幕一幕的情景,毫无保留的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她没有发现,眼泪正一颗一颗从她清澈的双眸中滴下来。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时候,她压抑已久的情绪早就如溃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一股锥心之痛!即使她再怎么勉强自己压抑这股情绪,但丧亲之痛又岂是一个年纪仅十岁的小孩所能忍受得住的?何况还有少年的琴声,正毫无保留的引诱她压抑的情绪爆发。
少年专注的弹着手下的琴弦,在云中君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之际,又辅以抚慰人心的乐曲。
最后,他的琴声渐渐让哭累的云中君进入梦乡。
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再没好好睡过一次觉。总是在刚入睡后不久,便会被恶梦所惊醒。可是这一次不知怎么了,她竟睡得又香又甜,浑然没有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所该出现的不适应。
发现云中君睡得很沉,少年推开了琴,取下墙上挂着的披肩,将它披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犹带泪痕的睡颜,少年不语,俊朗的眉目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