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的亲爹。”予禾毫不客气的顶撞张大坤,她已经不把他当作继父看待。
“臭丫头,翅膀硬了,敢顶嘴了。”张大坤手一扬,就要往她纤细的身子挥去。
予禾连躲都不想躲,反正她身上的淤青不差这一个。事实上,她也躲不过,闪躲只会换来更重的拳头罢了。
当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揍得跌在地上爬不起来,她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张大坤,后者正出乎她意料的哀号着。
为什么呢?予禾眼光一转,很快找到答案。
一个她生平所见最高大的男子仅用两只手指夹住张大坤的手腕,看起来毫不费力,却令张大坤哀叫连连。
“这是警告你,千万别打女人,否则你会得到比这更惨的下场。”那男子面无表情,语气中的威胁却教人不容置疑。
“你…”张大坤痛得说不出话。
李大婶心中暗自叫了声好,她也想好好教训一下张大坤这个无赖,却不得不阻止道:“谷鹰,别胡闹。快放了张大叔。”
唔,原来他叫谷鹰。
予禾立时对他充满感谢之情,她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阻挡了继父对她的欺陵,适时保护了她。
比鹰颇不甘的松手,漠然地返到一旁,予禾这才明了原先之所以没注意到他,是因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站在一边。
“都怪我教子无方,冒犯了你实在不好意思。”李大婶不甚有诚意地赔礼。
张大坤瞪了谷鹰一眼,虽苦恼却不便发作,怕万一谷鹰打过来,他可没法招架。只得忍着痛道:“没事,没事。小孩子嘛!难免血气方刚,我了解。”
“既然如此,我就将你家闺女带走了。”
“好好好。你慢走,不送。”张大坤恨不得谷鹰赶紧消失在他眼前。
李大婶向谷鹰使了个眼色,谷鹰会意地走向在一旁歇息的轿夫,指示他们预备起程。
“走吧,张姑娘,咱们该动身了。”李大婶伸手欲牵予禾的手。
予禾身子一缩,闪过李大婶,不领情的道:“我姓凌,不姓张。”
“凌?”李大婶故作诧异地瞥向张大坤,心中却兀自偷笑。事实上她早知道予禾的身世,否则她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欲将予禾买下。
“她是跟她那个死去的爹姓。”张大坤没好气的道“亏我照顾她们母女那么多年,结果呢?她母女心里只有那个姓凌的胆小表。”
“你别侮辱我爹,我爹一点也不胆小。”予禾激动的喊着。
她生平最恨的便是人家说她的父亲是胆小表。虽然她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娘总是轻拂她额头的发丝,噙着泪告诉她,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娘都这么说了,爹自然不会是胆小表,没有人可以侮辱他。
“哼,你那个始乱终弃的爹,抛下你们孤儿寡母不说,听说还娶了个番婆在西域享褔。做男人没男人的样子,不叫他胆小表要叫他什么?”张大坤仍不罢休。
“你胡说,我爹不是这种人,他才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是吗?”张大坤贼贼一笑,摆明了是在嘲笑她。
予禾气得直想一拳打掉他脸上自以为是的笑容,一双温热的手适时搭上她快控制不住的拳头,顿时她什么力气也便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定住搬无法动弹。
她抬眼望向那双柔荑的主人,竟然是李大婶。后者正笑吟吟地,虽是抓住她,但眼神中却无敌意。
“凌姑娘,请听我一句劝,忍一时风平狼静,你着实不必为几句话动气。”
“你…”予禾隐隐察觉这位李大婶绝非普通人物。
李大婶趁着予禾愣怔的当口,半胁迫性地挽着她往轿子走去,往后抛了句话给张大坤:“张老,咱们就此别过。”最好是别再相见。
她扶予禾上了轿,自己则与谷鹰骑上随行而来的两匹黑白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