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凰》送到我家小姐手里?”
他皱眉想了下“是有这么回事。”
红娘倒吸口凉气,眼前的人是张珙,那与莺莺相会的是谁?那夜他来了自己的房里,而同一时刻去瞧莺莺的是什么人?她一直戏笑莺莺可别认错人,心里却也没刻意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张生。
“你不是对莺莺小姐有意,为何不去见她?”红娘扯着他胸前衣襟厉声道。
他却一头雾水的模样“你说什么,我何时对崔府小姐有意?”
他敢赖账?“那《风求凰》怎么说?”
“哦,我是替别人代传的。”那痴情种子害羞得想让人揍他一顿,他若不出头,恐怕那笨蛋相思至死也不会踏出第一步。
“替谁代传?”若他认识,还叫人放心些,若阴差阳错被歹人钻了空子可就糟了。
他脸上又现出愉悦的笑“是个头光光的呆子。”
头光光?红娘愣了下,没头发就是和尚喽,和尚?那怎么行!
他抚了抚下巴,自言自语道:“和尚最近忙得很,今天应该没来吧…”
什么!那…乔装进府的是哪一个?
红娘心又悬起来,拽起他就往外走“你跟我来。”
“哎等等。”他及时拖住她,指指她的脚“你这样怎么出门?
红娘胡乱套上鞋子,急匆匆就往外跑;他张口欲唤,却不敢高声,只得追了出去。
若是只说说话聊聊天也就罢了,万一那男子欲行不轨,莺莺又意乱情迷,心志不坚,岂不是…红娘暗恨自己不曾及时考虑过严重后果,怎能放任不知人间险恶的莺莺自行决断!
夜风吹乱她的发丝,长廊上矇眬的灯笼映着她惶惶的身影。
罢从曲墙拐角绕出,就见崔莺莺从她房门窗口探出半个身子,而窗外一个男人正伸手欲去抚她云鬓。
“住手!”红娘低喝一声,疾冲过去。
眼看要撞开那人,那人却及时伸臂阻住她:“姑娘,你误会了…”
“误会?”红娘冷哼一声“我明明看见你动手动脚的,还敢抵赖!”
那人一伸臂,手指从崔莺莺发顶划过,举到红娘面前“我给她捉这个。”
“什么东西?”夜色昏暗,他指间物件极小,看不大清,红娘疑惑地凑近细瞧,靠及眼前时才发现是只数条腿正乱蹬乱挣的虫,她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向后跳开,正靠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红娘怕虫,你别吓到她。”崔莺莺轻笑一声。
红娘挣开身后的扶持,将崔莺莺推回窗内,挡在窗前警戒地问:“你是什么人?”
“和尚喽!”
“我不是和尚!”那人气愤地瞪了一眼偷笑的胭脂铺少东,有些结巴道“我…虽然剃了头,却不是出家人。”
“咦,你没有头发吗?我说你怎么大热天的还戴着帽巾。”崔莺莺好奇地探手去掀他帽巾,却被红娘一巴掌拍开。
那人伸手摘下帽巾,露出寸许长的头发,可笑的模样立即逗笑崔莺莺,他也跟着傻笑起来“我因公务进了普救寺,扮了一段时间的和尚,现在头发还没长好。”
崔莺莺恍悟“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和红娘在寺里见的那个爱脸红又倒着走路的和尚。”
那人立即应道:“对对,是我。”便是从那刻起,他就对莺莺一见钟情,若不是公事放不下,早就寻到崔府来。
“我说杜白马啊…”“不要叫我杜白马!”那人恼声低斥,见胭脂铺的少东家仍是闷笑连连.忍不住一拳揍过去。
“别闹了!”红娘斥道,到底谁是张公子?”
“正是小生。”白衫的商人立即拱手。
“你是张公子,崔莺莺讶然一掩唇,转向另一人,那你叫什么?”
小姐她…还没问哪!红娘无力地抚额叹息。
“在下信阳杜确。”那人一抱拳,身形挺拔,英姿勃勃。
“《凤求凰》又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仍可看出杜确扭怩不已的神色“那个啊…”“是我写的。”张珙替他解释“他想以诗代言传给崔小姐,而他一向又没读过情诗,便求了我,我当时正在练字,就随手写了首《凤求凰》,结果他害羞得要死…哎哟,我实话实说,你干吗打我?”他绕到红娘身侧,躲过杜确的铁拳续道:“就由我趁崔府下人暂离时将信传给崔小姐。”
“那么,落款却为何写了你的名字?”
“啊,有吗?”他疑惑地细想半天,最终在杜确与红娘凶凶的目光逼视下怯怯地举手承认:“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只不过当时一挥而就,写得太顺手,结果没收住…啊啊啊!”“别叫!”红娘一手捂住张珙的嘴,另一手拍掉杜确的拳头,恼道:“你们是怕夜深人静的唤不来人吗!”
杜确停止追揍张珙,只气哼哼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