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的舞会呢?”
“太狂,就是闹,时间又长。”
“新年窝在家里不闷吗?”
“也闷够了,这三年,哪天不是我一个人?以前,还盼望下课看见媚姨,星期日和公众假期爸爸带我们骑马、打球、开游船出海。”
媚姨?媚姨是谁?田瑛想,不敢问。高家太太不是去世十多年了吗?媚姨,大概是高太太的妹妹,现在在哪儿?
他呼了一口气:“我想看场电影,吃个新年大餐,开车听音乐兜风,然后回家睡觉。”
“看电影应该也不错,假日都放好影片。”
“就因为假日放好影片,所以,休想买到一张票子,看电影是发梦。”
“我替你打电话到每间电影院问问,好不好?”
“谢谢,白费心机的!”他从地毡上跳起来。
“你今天在家吃午餐?”田瑛随着他。
“还能到哪儿?”
“你喜欢吃什幺?我叫厨房准备。”
他又摇摇头,总是懒洋洋:“天天吃饭,吃西餐,腻死了!”
田瑛想了想说:“午餐吃云吞,好不好?”
“云吞?”他转过头来,似乎心动了一下。
“唔!云吞:虾肉云吞、猪肉云吞、菜肉云吞、鸡蓉云吞、炸云吞…来个小型云吞自助餐,好不好?”
“这主意不错。”
田瑛开心得很:“我去通知厨房。”
一缕烟飘出去。
若望走过去,揭起钢琴盖,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他真是无聊。
田瑛又回来,送上一杯杏仁茶(生磨的,冬天润肺):“少爷,我去厨房帮手,你有什幺需要,请按铃叫我。”
“我口渴,刚想要杯饮品,”他喝了口杏仁茶:“已经在手上了。”
“你弹琴,我去工作了!”
若望点点头,手指在琴键上,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离去:这女孩子,年纪小小,懂事、周到又体贴。
她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儿?
无论如何,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他想着,生伯进来:“少爷,史妮小姐来了!”
若望穿上软皮便鞋,走出去,史妮已经走进大厅。
呀!新景象。
史妮穿了一条黑皮裤,黑色四吋半高跟鞋,黑底金花丝袜。上面一件新潮皮草短大衣:用一条条黑紫貂皮间紫皮(皮革的皮),紫皮上镶了七彩水钻。那皮草像是条短裙多过短大衣,领子左搭右搭的。
她的头发全梳在额头前,像个髻。不,不像髻,像沙翁(通心炸面包),那面包发上,用颜色喷雾剂喷上了一圈黑紫、一圈金、一圈紫…
“打令,”史妮手握着黑色水钻手袋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啊!”若望看得有点呆。
“好看吗?”史妮叫了,她急性子:“快告诉我,由头到脚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好看!”若望是个有教养的孩子。
“真的呀!”史妮挨过去揽住他的手臂,紧张、兴奋又开心:“没白费心机。若望,你快看看我的面部化妆,如何?如何?”
若望不能不低下头看,史妮已仰头,她那张脸:眉毛弯了又弯,粉白脂红。眼睛上下都黏上假睫毛,眼皮上,啐:有浅紫、深紫、蓝、金…两片眼皮像两块调色板。鼻子的鼻影打得太深,嘴唇红似火…
“我好看吗?美吗?”她急不及待地追问:“我是不是很美丽啊?看这边,脸上还贴了金星。”
她这种刁蛮小姐,如果若望真的说出心里话,恐怕她受不住要自杀:“好看,很有新年气氛。”
“嘿!”她得意地笑:“我一向有品味。”
若望心里想,史妮今天真难看,小丑一样。其实,史妮是很好看的,校花呀!她平时不化妆,比现在起码好看十倍。
“为什幺不说话?我一定美得令你发昏!”
“你今天来我家,陪我发闷?”
“闷?我的节目由早排到晚:看两点半的电影、吃下午茶、吃新年大餐;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