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意思是…您便是下手之人吗?”
庆妃掩唇轻笑:“当时我是很想那么做,不过…有人执意亲手执行,那人下手又狠又快又绝,哪里有我动手的余地!”
心口没来由地紧缩,她不想回应她的话,更没有兴趣知道那人是谁。
“那个人可是你最最信任、崇拜的人…”很显然地,庆妃并不打算让她如愿。“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是谁了吧?”
梁善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她紧咬住唇,有一股伸手掩耳的冲动!她不要听也不想听,但她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装聋作哑也不能逃避现实呀!”庆妃落阱下石道:“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那一刀是荆无极下的手!”
胸口倏然一窒,旧时的伤疤在瞬间剧烈的痛起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她像只受伤的白兔,努力做垂死前的挣扎,声音却暗哑不已。
“那把刀你应该看过吧?那是荆无极的随身匕首,相信在他房里应该找得到。”
“他没理由那么做…”近乎是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
庆妃嗤笑了声:“理由?哼,谁挡住他的路,谁就得死,这就是理由!他只选择对他有利的合作伙伴,没有利用价值的便踢到一边去,从前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别以为他现在帮着你就能代表什么,你仍只是他的一只棋子罢了!”
“那么太后您呢?您特意前来告诉我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梁善福神情忽转,冷静地道。“您不会是为月儿抱不平吧?若我猜得没错,您是想让我和荆国师两人反目成仇,好增加您的胜算。”
庆妃微微眯起眼,冷冷地道:“你要这么认为也无妨,但事实毕竟是事实,只要找出那把刀,你便会明白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梁善福笑了,笑得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我毕竟没死,仍然活得好好的;而无极师父他现在选择站在我这边帮我,这就够了,我何必自寻烦恼?”
“你难道不怕他再捅你一刀?”她不相信她真得毫不在意。
“太后是在为我担忧吗?”仍是清淡无谓的音调。“我以为太后现在该担忧的是十日后的武艺竞赛,毕竟我的胜算大得多了!”
闻言,庆妃双眼紧眯,神情怒恼,恨恨咬牙道:“你好大的口气!哼,鹿死谁手,尚且不知!”
说罢,忿忿起身,拂袖而去。
庆妃走后,梁善福勉强撑起的冷静面具哗然粉碎。
她害怕的事情终于成真!
脑里闪过他擅闯皇宫那一夜怪异的举止与言语,早已透露了事实的真相,只是她…选择忽视…
然而,到现在,她仍是不愿意相信呀!
心好痛好痛,她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那把刀…
苍白着一张脸,她踉跄起身,朝荆无极房里奔去。
走进熟悉的房间,她的心有如铅块般沉重。
梁善福来到床榻旁缓缓坐下,伸手轻抚床上铺着的毡毯。她曾经在这里睡过…好久好久以前…
小师父,月儿不要自己一个人睡,我梦到一只好大的鬼呀,好可怕啊…傻瓜,那只是梦罢了!只许一次,下不为例,快睡吧…
然而,总是一次又一次,并不是她又做了什么恶梦,只是贪恋他的怀抱和温暖…
回忆一点一滴地涌现,断断续续,并不完整,是什么启动了她的记忆之钥?是庆妃那一席话带给她的刺激吗?
脑海里闪过纷乱的景象与话语,她惶惶然起身,想要逃离这里,随即又想起她必须找出那把刀,她不能再逃避、也逃避不了了呀!
走到橱柜前,她一格一格拉开翻找着,里头皆只是一些寻常物品,拉出最后一格,她的身体倏然僵凝住…
几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孩童衣物,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她心里恍然,这…全是她曾穿过的。
角落里还放置着几样童玩,她缓缓取出一只铃鼓,不敢置信地睁眼望着,这是她小时候最喜爱的玩具呀!为什么会在他这儿?还有这些衣服…他为什么要保存它们呢?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
她怔然地跌坐在地,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到既困惑又茫然。
没有焦点的视线在房里漫游了圈,忽然间,书柜里的一只木盒吸引住她的目光。她缓缓起身,有些颤抖地走近,望着那只木盒,内心挣扎得好厉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转过身离开这里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庆妃没来过,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当那把匕首从来不曾存在过!
然而,双手像是自有意识般的缓缓伸出,颤抖地取出木盒,深吸了口气之后,她终于打开它…
一瞬间,她的眼几乎睁不开采…木盒里如她所料,确实躺着一把匕首,刀柄青碧的光芒辉映着刀刃的银白闪耀…熟悉的匕首,却剜痛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