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情的。
寒江迟疑了下。“公主…国师那么做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她黯然笑道。“我看不出他哪里不得已。”
“公主,请你明白,当时的情势让国师不得不那么做!”寒江正色道。“前察兰王好大喜功,想利用公主荣任圣女之位,急欲消灭圣月教好总揽政权、完全独立。然历年来,察兰皆为波斯所控,波斯断不可能放手,彼时若贸然自立,察兰恐遭亡国之祸,所以…”
“所以无极师父选择牺牲我?”梁善福愀然接续道。“他选择拉拢庆妃而欲一刀置我于死地!”
“公主误会了!”寒江赶紧接口道;“若国师真有意要你的命,又怎会杀不死一个十岁娃儿?”
“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吧!”唇畔勾起一抹自嘲,语音微微颤抖。“若不是我的心脏天生异于常人生于右侧,又如何能幸存?”
“公主以为国师不知道这一点吗?”寒江突来惊人之语:“国师可说是自小护着公主长大的,对于公主的身体状况知之甚详,公主能活着实非侥幸!”
闻言,梁善福心中一凛;“寒大哥,你的意思是…”
“那一刀不只为了做给庆妃看,更为了保全公主你啊。”寒江一一为她解惑:“国师不想让您卷入这场斗争当中左右为难,毕竟前察兰王是您的父王!让公主远离察兰是唯一的方法,所以国师才会出此下策…寒江希望公主能够明白国师的一番苦心!”
心灵饱受震撼与冲击的梁善福,一时无言。怔愣许久,方才缓缓抬头注视着寒江,喃喃道:
“他为什么不说?他可以跟我解释清楚…我以为他…”
“国师做事一向不喜解释…”寒江点头表示理解。“我虽跟随他多年,却也是后来才想通他的用意。他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
梁善福静默无言,心头充塞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虽为了保全她,却仍是下了狠心…狠心与她分离呵!若不是王兄别有用心,那么她和他今生也许永不再相见,他就这么舍得将她遗弃?还有娘亲…若不是因为失去她,娘又怎会积郁成疾、芳华早逝,含恨而终?
“公主…”寒江迟疑地唤了声。“寒江斗胆,还望公主体谅国师的难处…伤了你,最舍不得的人…其实是他!”
梁善福闭了闭眼,回头朝他露出一抹浅笑,道:“寒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话,只是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寒江点点头:“那…寒江不打搅公主了。”拱手揖礼,正欲退下,却又忽地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迟疑了下,又道:“公主,惜妃娘娘并非含恨而终…在她合眼前的那一刻,她很高兴知道你仍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莉无极十七岁…
“小师父,大师父为什么躺在盒子里一动也不动?”
七岁的女娃儿睁着大大的眼儿,小脸写满困惑地望着少年俊美却显得沉冷的脸庞。
少年没有回答,冰冷的蓝眸微眯;像在思索什么事情,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小师父…”女娃儿又喊了声,一边伸出手扯住少年的衣袖,皱起小小眉头道:“月儿要和大师父说话,月儿不喜欢大师父躺在盒子里。”
少年缓缓垂下眼望着她,声音微微沙哑地道;“大师父再也不会说话了…大师父要好好睡一觉,你别吵他。”
小女孩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可是大师父已经睡了好久好久呀,应该要起床了,他不许月儿赖床,自己也不可以赖床呀!”
少年心情微起烦躁,仍是耐着性子道:“大师父不是赖床,他只是…只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为什么?”小女孩不解,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少年眼色黯然,默然许久后,方回答道:
“月牙儿,大师父死了,死了的人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也不能再开口说话,懂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皱着眉用力地想了一会儿后,扁嘴道:
“大师父为什么会死?月儿不要大师父死掉!”
少年俊美的脸庞因她的问话而更显阴沉,且夹杂着几分怒意。因为一个愚蠢无知的女人,而害得爹爹枉死;甚至,连他和圣月教都岌岌可危!爹爹临终前的叮嘱犹在耳边,未来他要走的路势必艰难,眼前最重要的事,便是让自己站稳脚跟,他不能让爹爹的苦心白费!
小女孩不明白少年心绪的转折,扯动他的衣袖,提醒他:“小师父,你快告诉月儿,大师父为什么会死呀?”
少年垂眸看着她,淡冷地道:“没有为什么,是人就会有这么一天,有生就有死。在你身边的人,总有一天都会死去,现在是大师父,以后也许是你的父王、你的娘亲,你懂吗?”
小女孩愣了一会儿。“如果他们都死了…那月儿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他们,也不能再和他们说话了?”
少年点点头,心思却全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他要接掌父亲的位子,除了长老们的同意,尚且需要一个有力的靠山,这表示,他必须与那愚蠢无知的女人交涉…思及此,蓝眸森冷地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