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悲愤交集。
“爹,您…”他怔怔地望着花老太监,难以置信他竟然会下这样的毒手。
“陶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爹,您为什么将六娘打成这样!?”他颤抖着嗓音问道。
“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偷人,还怀了来路不明的野种,她背叛了咱家,我要她的命。”花老太监冷冷地说。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花问陶登时怒喝。
厅中众人都吓了一跳,料不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陶儿你?”
花问陶走到柳凝真身边,将浑身是血的柳凝真抱在怀中。
“她肚里所怀的孩子…是我的。”他在众人面前坦言不讳。
这件事实比平地旱雷更加震撼人心,众人不由得都愣住了;特别是花老太监,更加无法接受。“你…你居然…”
花问陶一把抱起柳凝真,对着花老太监说道:“我知道你容不下我们,也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很抱歉,我别无选择,因为,我爱凝真。”
说完这些话之后,花问陶径自转身往门外走去。
“站…站住!陶儿,你要去哪里?”
“今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谢谢你…”花问陶怀抱着柳凝真,头也不回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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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问陶带走生死不明的柳凝真之后,再也没有回到花府。
和恭王府熹郡主的婚事,就以花问陶下落不明为缘由,彻底解除了。
头先几年,他还因为气愤花问陶的行为,所以常常口中说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狠话。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花老太监老年多病,又膝下寂寞,就开始想念他那最疼爱的儿子,只是嘴里仍不愿承认。
爱里那几位姨娘见花老太监衰老了,又没有继承人,便开始有些不将他放在眼里,朝夕吵闹,让他不得安宁。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开始怀念性情柔顺温婉的凝真。他突然很想见见她,就算让她成为他的儿媳妇,他也觉得很好。
但是,他们如今到哪里去了呢?当年被他打成那样的真儿是生是死?陶儿如今还好吗?
这些他都一无所知,也放不下身段遣人去找他们。
日子就这样一天拖过一天、一年拖过一年,花老太监卧病在床,起坐需要人家伺候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银月依然留在花老太监身边伺候着他,也常常请求花老太监遣人寻回凝真他们,虽然花老太监总是恶声恶气地拒绝,但她相信,老公公一定会有原谅他们的一天。
一日,听说花园里春花开得灿烂,花老太监病中寂寞,便勉强挣扎着到园里赏花。
此时柳凝真不在了,二娘王杏姐几年前得病去世,四娘、七娘、八娘逃走,如今花老太监身边,只剩下大娘和银月、五娘伺候着。
花老太监斜倚在藤床上,老迈混浊的眼睛望着园子里烂漫的春光,却不禁流下泪来。
曾几何时,他变得这样寂寞了。惟一疼爱的养子弃他而去,曾经最宠爱的姑娘也因为他的一时气愤而生死不明…
当初那么气性大,非要以凝真的死来泄恨不可,到头来他却得到了什么?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寂寞度日。
也许当初是他错了吧!就算凝真做出这样的事,他也不该痛下毒手,让事情像这般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何况,凝真和问陶从小青梅竹马,彼此相爱,这也怪不得他们。要怪,也应该怪他自己吧!
是他从小放任凝真和问陶在一起,又怎么能怪罪他们长大之后彼此分不开?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而且,像凝真那样的姑娘,本就该匹配问陶,是他这老朽之人不该耽误她的青春。是他误了凝真,也误了问陶…
如今他将自己的儿子逼走,又有什么好处?自己一个人寂寥度日,恐怕百年之后也没人为他送终,就此绝后…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唉…总之是自己当初太想不开了…
银月见花老太监又无故双眼挂泪,知道他又在想念问陶少爷和凝真,便又趁机开口说服他。
“老公公,您又在想念问陶少爷是不是?事情都过这么久了,您就别再生他们的气,还是赶紧派人去将他们寻回来吧!”
花老太监虽然早就想这么做,却还是嘴硬的不肯先低头。
“哼!他们要回来,自己就该回来,难道还要我遣人去请吗?架子摆得比咱家还大!”
“话不是这么说,老公公,您还没原谅他们,他们怎么好就这样子回来呢?所谓‘恩从上流’,也得您老人家先饶恕了他们,遣人去叫他们回来,他们才好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