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很难得在书上找到关于此岛的描述。当她获悉设立在祖母宅第隔壁公使馆的名称时,心中预感某种莫名的缘份降临了。凸凸以尊贵的步伐跟着她走下楼。她心想或许这回能幸运地一瞥西诺斯王子。
在七月原定加冕礼的那天前,王子抵达英格兰。当时她瞄过他一眼。
斑大黝黑,英俊潇洒是他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她暗想他的长相正是自己所想象的希腊人的模样。
就仅匆促一瞥,不久,王子带着随员回塞法罗尼亚去。每天安姬兰只能偷窥到年老的公使。
现在,王子又在前天抵达此间。
安姬兰时时刻刻期待着仔细看看他。她不能在花园里从树丛缝中偷窥时,就跑到占有底楼大部份面积的会客室,从拉开的窗帘夹缝间向外窥视。
祖母的卧室可以俯视住宅的后花园。自从梅威夫人染病卧床后便足不出房,家中鲜有访客。大会客室里的家具用一层荷兰麻布盖着,百叶窗紧闭,沉闷的红玫瑰缎布窗帘亦低垂着。
底楼除了这间大会客室外,另有一起座间,安姬兰在此阅读、研究。这间比会客室要舒适明朗多了。
安姬兰认为把那么宽阔又设备豪华的会客室封闭得如此沉闷哀丧,而且弃置不用,实在太浪费。但除非奇迹出现,治愈了祖母的病,否则会客室不太可能再开放了。
梅威夫人的病况十分沉重,医生们时常来诊视,对于她能够再下楼走动不抱太大的希望。
安姬兰自我编织绮丽的梦,幻想祖母的病突然痊愈,然后在大会客室里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并邀请西诺斯王子参加。她想象大会客室里亮起豪华的水晶吊灯,点燃灿烂蜡烛的台架。祖母打开保险柜,拿出封尘的冠冕及钻石首饰,盛装而出。
她自己则将着一袭白色礼服,发上插着三支驼鸟白羽。如果白金汉宫有人召见她,她也会以这种打扮出现。
母亲在世时,曾无数次到维多利亚女王的会客室里参加各种宴会,时时把豪华的盛况叙述给她听。
安姬兰认为自己一定得依循传统方式引荐入社交圈,所以用心学习社交礼节,使自己高雅大方。
现在,母亲过世,祖母病重,父亲又远驻印度,一切的盼望都落空了。既没有舞会、晚宴,更没有引见,连加冕礼的景观都不得见!西诺斯王子将出现在西敏寺,然后骑马加入游行的队伍进入皇宫。他将会晤从欧洲各地来的国王、王后及认识英王的亲属和新近的宠幸。
安姬兰很急切地从报上得知这些消息。读报,不仅是她个人的兴趣,也是祖母与旧识保持联络的唯一方法。
梅威夫人很想知道国王的一些特殊朋友是否频繁地出现在白金汉宫。大多数饶舌的报纸会特别报导她们当时的外表、风采,甚至有时以讽刺的文笔来评述其衣着。
最近,每一家报纸都注明莎拉白哈德小姐、肯伯林夫人、亚瑟培基太太及国王的新宠乔治坎伯太太将被安排在西敏寺内特别座上观礼。每当安姬兰读报时提起一些女人的名字,如果梅威夫人精神好的话,她会把每一位女人值得讥讽的轶事逐一叙述出来。
“西诺斯王子在白金汉宫遇到这些女人时,不知他作何感想?”安姬兰暗想。
在她的印象中,希腊女孩个个天生丽质,祈以王子对美的要求标准一定很高。
她走到狭窄阴森的走廊时,永远固守岗位的老鲁斯旦看见她,便从暗处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支花园门的钥匙。
“出去吗?安姬兰小姐。”他问道。虽然他很明显地知道她走到此处的目的,但仍然习惯地这样问她。安姬兰从他手中接过钥匙,微笑地说:
“是的,鲁斯旦。今天的天气很好,到外头走走比待在家里要愉坑卩了。”
“对啊,安姬兰小姐。你可以自己到花丛间玩玩。”他边说边以患风湿的手艰难地推开门。
看着她愉快地抱起凸凸,沿着空旷的路,跑向左边小径尽头的门时,他很诗意地想着:她本身恰似一朵美丽的鲜花。
一道高耸的铁篱笆围住了花园的入口,以防止闲杂人等擅自闯入。
便场里每家主人都有一把钥匙,但安姬兰发现他们根本少有机会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