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开看得破而归疚于前世因缘。那两个孩子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让我安心过。害得我头发脱落了不少,连髻都结不起来了…》
权大纳言抚摩着稀疏的头,感慨不已。
“大人!大人!您在哪里呀?不得了啦!”咚哆的步伐声划破了寂静,传来了破铜锣般的呼叫声。原来是三条邸的资深侍女近江。
在这个时代吃不到什么高营养的食物,她却长得福福泰泰的。一边晃着她的巨体奔驰,一边连声喊着“不得了啦!”权大纳言叹了一口气,想:
《那是近江的声音。那两个孩子又做了什么事了?好不容易西屋的鬼和东屋的附神鬼都出去了,却还是没有闲下来的命。》
权大纳言厌烦地拿起扇子,来到走廊上。
“我在这里?”
看到扇子,近江喘着气,晃着巨体跑着过来。
“大人!您在这里呀!不得了啦!”
“你的『不得了啦』我已经听得很习惯了。你是不是一整年都在忙着找不得了的事啊?不是有童年玩伴去你那里玩吗?回去了吗?何必那么急着走呢?两只鬼都不在了,我的客人也回去了,可以随他们玩呀!”权大纳言悠哉的说着,把肘枕横倒当枕头躺了下来。近江一把捉住了权大纳言的肩膀拼命摇晃一边说:
“您还这么悠哉呀!鲍主她…绮罗她又要做不得了的事啦!您快起来呀!”
“又是绮罗?她想干什么?”权大纳言不惊不慌的说。
“是不是那孩子又跟人家比弓箭拿了第一啦?还是又骑了野马、扯断牛的尾巴啦?这些事都不会再吓着我了。你也很习惯不是吗?干嘛为那些事大惊小敝。”
“您想得真简单呀!我近江现在怎么可能为比箭、骑马那种事慌张呢。公主出生后,我的确是每天提心吊胆的在伺候着。可是,现在早巳被吓得一身是胆了,怎么可能再为那种小事惊慌。”
“哦,那么说说看是什么事?”权大纳言无奈地问。
“绮罗公主说要跟弹正尹宫的公子决斗。”近江赶忙趋膝上前说。
“什、什么?”权大纳言骤然起身:“决、决、决斗?这是怎么回事?”
“是绮罗出的点子。就是两个人东、西各站一方,用同样数量的弓箭对射。”
“对射?笨蛋!般不好会闹出人命的呀!”
“所以我才说不得了了呀!”
“弓箭对射…真是太胡闹了!”权大纳言涨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哎,那孩子出生时,哭声宏亮不同于一般女孩,我就已经感到有些不安了。隔一天梦乃又生下了儿子,半死不活的,几乎听不到哭声。可是,我怎样都意料不到,两个人的成长就像当时出生时的哭声一样。女儿从懂事以来就不要琴筝之类的东西,喜欢踢球、玩弓箭,或是在树上绑根绳子玩泰山游戏。儿子呢?每天打扮成那付德性,我这个做父亲的看了都脸红,那些侍女们就喜欢替他穿上漂亮的女装,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前世因果呢…本以为自然而然的,女孩子会像个女的;男孩子就会像个男的,结果呢?一等14年,都到了行“元服仪式”(日本男子成人仪式)、“裳装仪式”(日本女子成人仪式)的年纪了,却还不能举行。外面的人都把公主当成少主,把少主当成了公主,而且没有半点怀疑。我刚开始也觉得这样对自己比较有利,就顺水推舟蒙骗到现在。可是,最近我也在想是不是该结束这场倒错剧呢!偏偏这时候她又给我来个决斗?男、女的决斗在闺房里斗就够了,居然斗到外面来了。而且,那个弹正尹宫的儿子,不是去年刚行元服礼,风评不太好的那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