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也是善举,全世界一样。”
志高承认:“是,是,你看我说些什么,思维狭窄。”
子壮把小维樱抱得紧紧的,像志高一样,久久不能释怀。
唏嘘许久,直至维平与维扬补习回来,在客厅展开追逐战,才把她们注意力引开。
“朱某什么地方去了?”
“他陪朋友去玩草地滚球。”
“有位太太说:结婚十年,丈夫仍然琴棋书画,她照旧洗衣煮饭。”
子壮笑,”她宠他。"子壮是明白人。
“真是,一个人怎样生活,其实自身需负许多责任。”
“她容忍他,她让他放肆,他便得其所哉。”
子壮问:“不然,分手吗?”
“问得好。”
“即使另找一个,再找一个,又找一个,又怎么样呢,人总有缺点吧。”
志高笑不可仰,"只有像你这样看得开,才配结婚。”
朱友坚回来了,一身大汗进门,大声喊:“维平维扬,要不要一起淋浴?”
两个男孩欢呼一声,跟父亲扑进浴室去。
志高告辞。
家庭幸福,要付出高昂代价换取。
子壮拥有悲壮的涵养功夫,这个家几乎因她存在,但是,她给足老朱面子,仿佛他还占大份似的。
志高一个人跑到海景墓园去站了一刻。那一角园地环境不错,看不到海,但是树荫婆娑,十分幽静。
志高坐在树下沉思。
“你看上去忧虑到极点。”
志高抬起头来,咦!是方沃林。
他递一樽矿泉水给她。
“你怎么也来了?”
穿着西装的他忽然成熟许多。
他微笑答:“家母叫我来看看环境,嘱我设计一下。”
志高意外。
沃林搔搔头:“我是建筑师,可是从来没设计过这个。”
志高微笑:“什么都有第一次。”
“家母感激你的支持。”
他在她身边坐下。
志高称赞:“没想到你是个孝顺儿。”
“家母脸上的积郁,比你还多,你没发觉?你们是同一类人,所以年纪差一截也相处得那么好。”
志高蓦然抬头,她怎么看不出来,太明显了,方太太一点也不快乐。
“所以我尽量顺着她意思做。”
“真正难得。”
“我心中有几个设计,一是回纹型,另一是放射型…”
话还未说完,志高已经说:“放射型好,像阳光一样照射出来。”
他点点头:“我们去喝一杯茶可好?”
两人走过树荫,看到一束粉彩色氢气球,志高忍不住走近去看,只见卡片上写着"爱儿永息"。
志高沉默。
她忽然需要一杯冰茶。
他扶她走上楼梯:“母亲说你重病一场。”
“相信已经痊愈。”
他俩回到上次见面的市集,这次感受完全不同。
“母亲说她今日遭遇如此无奈,一定是前生不做好事,与其懊恼,不如努力修历来世。”
到底是上一代的人,要求比较繁复,其实身体健康已是至大福分。
志高不出声。
“家人另外有伴侣,长住三藩市,不大回来,也不提出离婚,拖了十多年。”
志高点点头:“的确很难堪。”
“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底非常悲哀。"他忽然问:“你呢,你也是为鸏感情烦恼?”
志高微微笑:“我没有感情生活。”
他当然不相信,但做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我一样。”
志高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