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她,同学可愿与她结交…成年后接着要讨好上司下属亲友诸色人等,行规蹈矩,不得越雷池半步。
近日程真休假,躲进小楼,不再理会他人想些什么。
她看着程功收拾衣物。
真是爽快,统共不过三件衬衫两条长裤一双皮鞋以及若干内衣,塞进一只小皮箱即可,外套则在身上。
程功坐下来“我生母找到我。”
“有什么要求?”
“你猜对了,像她那样的人,没有要求,是不会找我的。”
“她说些什么?”
“她想来探望我。”
程真有顿悟“这是你要搬走的原因吧,你怕她明正言顺在这里住下来。”
“是,”程功答“然后就不走了,长期住下去,直到找到出路,相信我,那不是三两载可以办得到的事,我搬出去,你比较容易做,留她与否,悉听尊便。”
“程功,你心思慎密。”
程功苦笑“我毫无选择余地。”
“她的证件办出来没有?”
“我不知道。”程功忽然问“一个人,是怎么变成那么讨厌的?”
程真叹口气“很容易,你试试投亲靠友,三五个回合之后,众人就掩着鼻子走。”
程功黯然。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人要发奋图强往上爬,皆因怕身体发臭。”
母女俩唏嘘万分。
半夜,电话来了,程真朦胧间觉得是母亲找她,非听不可,故此取饼话筒。
这时程真已经醒来,希望电话另一头是那个人。
“程真?是我,”一把沙哑的女声“下个月我想来看女儿,顺便度假。”
程真当然知道这是谁,这是她的老同学,程功的生母。
“程功住大学宿舍。”
“她同我说过,你家总有空房吧?”
程真听见自己说:“我要到日本去。”
“你把门匙交给女儿,我会到她那里去拿。”
程真马上补一句“房子已经租给亲戚作度假用。”
“那我住哪里?”对方质问。
“我不知道,或许应该订酒店。”
“现在你们那边是什么时候?你替我…”
程真看看闹钟“凌晨三时正,我想补一觉,再见。”她挂上电话。
很年轻的时候,她也认为凡事不替人着想最方便,错,后来才知道,不替人着想,路路不通,处处碰壁,非得一人让一步不可。
奇是奇在程功小小年纪,已深切了解什么叫做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她的生母却不明白。
原来智慧不靠遗传,智慧靠学习。
程真起床喝水。
程功走过来,满怀歉意“是她吧?”
程真打个呵欠,点点头。
程功很懊恼“我以后都不用再抬起头来。”
“谁说的?这种小事怎么会妨碍你的前程?千万别把它当作借口。”
“将来…”
“谁敢挑剔你,你叫我出来见他。”
程功苍茫地微笑“谢谢你。”
程真忽然觉悟:“你是希望我给她在这里住的吧?”
“是。”程功低下头。
“我不想敷衍她,我不觉得我欠她。”
“当然。”
那天一早,程功载着行李出去。
话别之后,她感慨地说:“人要自己争气。”
程真一怔。
程功跟着又说:“凡事自行了断,千万不要烦人。”
程真十分意外“你怪我不肯招待她?”
程功很悲哀“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耳。”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欠你已经很多,我已经不能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