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律师咳嗽一声。
“娄律师,你饱读诗书,贵为专业人士,你会怎么做?”
娄思敏轻轻说:“许久没有人问我如此具挑战性的问题。”
“你的答案是?”
“我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女子,在这万恶庸俗的社会打滚已有多年,在一个坏天气坏情绪的早上,照到镜子,自觉尘满面,鬓如霜,我今年四十二,未婚,一生靠自己双手,十指已磨得见骨。”
解语呆住,没想到娄思敏会说出这番话来。
解语静静听着。
“如果是我,我会到杏府去,婚后三年,他一半财产属于我,届时,爱做什么都可以通行无阻,解语,世路难行钱作马。”
解语吃惊。
“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吧。”娄思敏苦笑。
解语点头。
“我在这间律师行工作已届八年,自三年前,老板便答应升我为合伙人,可是他一点诚意也无,一味似猫耍老鼠,到了今年,人前人后表示我对公司已无更新贡献,想叫我知难而退。”
解语轻轻说:“老板,都一个样子。”
“要是我有一笔款子,便可自己创业,可是,此刻我无路可走。”
“我还以为…学问是世界之匙。”
娄思敏哈哈大笑,几乎没落下泪来。
饼一刻她说:“生活到处一样肮脏,卖身与卖脑一般凄惶,所不同的是,前者往往能沽得善价。”
解语冲口而出:“太偏激了!”
“那么,我们不说这种老实话。”
解语如释重负“是,是。”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
“谢谢你的忠告。”
解语情愿她模棱两可。
可见给人忠告永远困难。
她说:“我要杏子斡的财产无用。”
“也许是他喜欢你的原因。”
“那样一个病人,其实不能独自生活。”
“自然,如同婴儿一样,事事需要人服侍。”
解语深深叹口气。
“娄律师,祝我好运。”
“好心的人总有好报。”
解语踱步回家。
罢来得及听到学校电话:“花解语你何故旷课?”
“家中有事,我已决定辍学。”
“那你得正式来办理退学手续。”
“一有空我马上来。”
外婆整张面孔浮肿,闻声出房,不发一言。
解语最看不得老人及幼儿吃苦。
她笑说:“外婆,问题已经解决,你放心好了。”
外婆狐疑“你有什么办法?”
“嗳,”解语笑“我人面广,八宝多,你放心,外婆,现在轮到我出面了。”
外婆怔怔地“这幢房子…”
“明天到娄律师处把房子转了你名字,那你可放心,没人可使你无家可归。”
外婆发愣。
别的人家由长辈买了房子送子女,这一家却刚刚相反,不过,花家从来不是普通人家。
“真的?”外婆含泪握住解语的手。
“千真万确。”
这幢公寓让不语按进按出数次之多,已令外婆心惊胆战,解语觉得应该由她解救外婆焦虑,她年轻力壮,由她来吃苦好了。
“明天早上九点,娄律师会叫你签署过户文件。”
外婆并没有问解语是何处来的钱,她才管不到那些,她只求自保。
当下她松出一大口气,整个身躯放心地佝偻起来,老态毕露。
片刻,花不语回来了。
她显然也得到了好消息。
本来紧皱着的五官又放平了,盈盈笑曰:“解语一句话,我又可再世为人。”
解语问:“债主呢?”
“统统找娄律师去了。”
不语扔下手袋,把自己抛到沙发上去。
“唉,”她叹气“有钱真好,你便是我救命皇菩萨。”
“姐姐,你变了。”
“不不不,”不语笑说“我怎么会变,是你以前没把我看清楚。”
她根本不在乎解语怎么看她。
解语已无话可说。
“连我都羡慕你,那位杏先生是如此慷慨…”
“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