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裕进微笑“这是一只狗头。”
印子把脸埋在他胸膛里,工作完毕,她可尽情度假。
陈裕进与世无争,同他在一起真正开心。
“为甚么到火车站?”
“乘火车去南部看堡垒。”
“订妥酒店了吗?”
“唏,去到哪里是哪里,大不了睡在街边。”
“可是,我有七箱行李。”
“捐赠慈善机关,或是扔到河里。”
“好,豁出去了。”
印子从未试过学生式旅行,乐得尝试,跟着裕进南下,在火车上看风景,累了,蜷缩在一角打盹。
身上的衣服稀绉,而且有味道,他们并不在乎,租了车,在乡镇小路上探访葡萄园,用有限法语,一打听,才知道已经来到著名的波都区。两人在农庄借住,一直游到马赛,走了几千公里,累了在花下休息,饿了吃海龙王汤,快乐过神仙。
不过,一路上也靠信用卡支撑。
终于,经过一间豪华酒店“今晚,要好好睡一觉。”他们下榻套房。印子泡在大浴白里,乐不思蜀,心想:与陈裕进余生都这么过,可需要多少经费呢?还在盘算,电话铃响了。
竟是阿芝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姐,整整一个星期失去你影踪,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幸亏你用信用卡付帐,我才有你下落,印子,洪先生心脏病发入院,已经做过大手术,可是病情反复,未脱离危险期,他想见你最后一面。”印子震惊。
她一时间没有言语。
阿芝说:“在理,与你无关,在情,说不过去,你且回来见他一面,旅游的机会多得是。”
印子仍然不知说甚么才好。
“我去看过他,很可怜,英雄只怕病来磨,平日那样神气的一个人,此刻身上插满管子,动弹不得,子女远远站着等他遗言,像是不认识他似的,前妻不愿现身,印子,你想想。”
印子终于说:“我马上回来。”
阿芝松了口气“难为你了。”
印子放下电话,披上浴袍。她看到裕进站在露台前看风景,背光,穿着内衣背心,美好壮健的身形尽露。
他没有转过身子,只是无奈而寂寥的说:“又要走了?”
“我去一下就回来。”
裕进忽然说:“去了就不必回来。”
印子看着他“你说过会永远等我。”
裕进答:“我反悔了,所有承诺均需实践,世界岂不累死。”
印子沉默。
“再等下去,我怕你看不起我。”
“我明白。”
“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我知道,每一个人的忍耐力都有个限度。”
“你回去吧,他们等着你。”
“我只回去一刻。”
裕进忽然笑了“今日一刻,明日又一刻,我同你不能这样过一生。”
他收拾证件,取饼外套,拉开酒店房门“再见。”竟潇洒的走了。
印子也没有久留,她马上到飞机场去订飞机票。
遍途中印子脚步浮动,一切都不像真的,阿芝马上把她接到医院。
洪钜坤的实况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他整张脸塌下,皮肤似棉花般失去弹力,嘴与鼻、手及胸都插着仪器。
但是他还看得见印子。
“你-…”他挣扎着动一动,神情意外,没想到印子会出现,随即闭上眼睛,看错了,他想,一定是幻觉,她怎么会来。
可是,那轻柔的声音传来。“吃得太好,是都市人通病,问你还敢不敢餐餐烤十八安士的红肉。”
是她,她真的来了。
他又睁开眼睛。
印子按住他的手“痊愈以后,坏习惯统统改一改,多点运动,我讨厌哥尔夫,飞丝钓鱼倒是不错,要不,干脆行山,或是徒手爬峭壁,唷,可以玩的说不尽,何苦天天坐在钱眼里。”
忽然之间,那铁汉泪盈于睫。
看护过来检查仪表“咦,生命迹象有进步。”马上抬头看着印子“小姐,无论你是谁,留在这里不要走。”
印子轻轻说:“我想淋浴包衣。”
看护笑着同病人说:“这要求仿佛不算过分。”
洪钜坤握住印子的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