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你最想要的?”
“是,谢谢你,张医生。”
“有人来看你。”
甄律师轻轻走进来,神情困惑,鼻子发红“你这孩子…”
可晴当然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
她劝慰甄氏:“你们有听觉的人,一直以为听不见是一项重大损失,正像天资聪颖的人老是可怜资质较差的人一样,可是你我都知道笨人永远比聪明人开心。”
甄律师只得摇头说:“与众不同总要吃苦。”
可晴答:“你说得对,现在我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甄律师无奈。
“你有一个朋友在门口等。”
“我的朋友?”可晴讶异。
“我去叫他进来。”
可晴觉得她已经没有深交的朋友。
门一推开,她呵地一声,那精神奕奕阳光笑容的正是屈展卷。
他走到她附近坐下来,做起手语。
“刚想到府上收书,却找不到你,吓了一跳,以为你临阵退缩。”
可晴意外“你会手语?”
“正在学习,做得不好,请多多指教。”
可晴微笑,真是有心人。
“看到你精神尚好,十分安慰,书馆希望你出席书本移交手续。”
“不不不,”可晴马上说“我不习惯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呢,”屈展卷鼓励她“简单的仪式:你对大家讲几句话,图书馆敬赠纪念品。”
“我不想沽名钓誉。”
屈展卷看不懂这个手势“你想去钓鱼?”
甄律师与张医生笑出来,他俩打一个眼色,离开病房“你们年轻人慢慢谈。”
屈展卷这时恍然大悟“没有人会那么想。”
可晴着急“请你尊重我的意愿。”
屈展卷即时说:“那当然,我不会游说你勉强出席。”
“游泳?”
“不,是游说。”他有点尴尬。
可晴笑“我会读唇,你放心如常说话好了。”
他仍用手语答:“是,我们会挑选赠书精要部分发新闻稿吸引公众注意,并且鼓励阅读风气。”
“那多好。”
“有些初版书在当时默默无名,一百年后反而家传户晓,命运奇突。”
“一本书也有命运,叫人感慨。”
“我小时候一直想,如果没有书,世界会变成怎么样。”
可晴又笑“你真幸运,可以在图书馆工作。”
“我给你带来几本新人小说。”
“呵,正是我最需要的。”
看护走进来“病人需要休息了。”
屈展卷转过头去问:“我几时可以再来?”
看护笑答:“傍晚吧。”
他又问可晴:“我可以为你带什么来?”
“莎榭巧克力蛋糕。”
“一定。”
他走了。
看护说:“多么可爱的年轻人。”
“可不是,”可晴说“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看护纳罕“那不是你吗,你应争取机会呀。”
可晴苦笑。
“喂,切莫气馁。”
可晴振作起来“好,好。”
看护满意地离去。
可晴叹口气,翻开小说,读到一半,打盹,干脆合上双目,有些小说具催眠作用,看两眼便会睡着。
屈展卷每天来看她,向她报告工作进度。
两个人有说有笑,相当愉快,但是可晴一直觉得这只不过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不涉及其它。
“我明日出院。”
“看得出你胖了。”
“那可怕的莎榭蛋糕。”
“我也觉得吃一小块就会长一大团肉。”
可晴忽然问:“关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很坦诚“你是一个慷慨的女子,听觉不便,祖父去世后,一个人生活。”
三句话便形容了她这个人。
“还有,我是祖父遗产的承继人。”可晴故意那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