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腼腆地说:“我志不在此。”
“无论怎样,我支持你。”
“那将是一笔可观的费用。”
“不妨,读多少年亦不成问题。”
“谢谢你。”
到了山顶,找个地方停好车,他与妹妹拾级而下,真是步步为营,一边数着号码,终于找到要找的墓穴。
明珠放下一盒小小毋忘我。
兄妹深深鞠躬。
年轻人轻轻问:“母亲可看得见我们?”
明珠平和地回答:“我认为不,人死如灯灭,心身不再操作,否则仍须担忧惊怖。”
“你说得对,明珠。”
“无知无觉才叫永息。”
年轻人低下头“我十分想念母亲。”
“那是一定的,我们为她所出,在她子宫孕育,总有所牵连。”
他看着妹妹“你的智慧远胜于我。”
“学堂里学来的东西不外如此,出来找生活,靠的是街头经验。”
年轻人不语。
“书读得多了,总有包袱,又得为生活妥协,徒然弄得像个四不像,许多讲师与教授都如此。”
兄妹再深深鞠躬。
地方挤逼,几无容身之处,他俩只得离去。
明珠说:“将来,如有机会到外国定居,必定把先人骨灰也带走。”
“你仿佛已决定飞出去。”
“是,我对此地并无太多感情,发生过太多不愉快,一点好的回忆也无。”明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年轻人搭住妹妹肩膀,轻轻拍两下。
他们沿着狭窄通道上去。
“送我到市区得了。”
“朋友们对你好吗?”
“当然好,我是极为疏爽的一个人,”妹妹笑“功课本子随便借,又天天请客。”
“人家来找你,是你的面子。”
分手前他与妹妹拥抱了一下。
车子里的电话响了。
“中国人,我是小冰,你来一下好不好,我在皇冠钻饰店。”
年轻人十分讶异“我就在附近,好不凑巧,停好车即可赶到,什么事?”
“来了再说。”
一走进店里,小冰便迎出来,皇冠是一间小小珠宝店,相当出名,它专售古董首饰,亦即是二手珠宝,亦代客卖买收购修理,小冰在该店兼任保安经理。
小冰一见年轻人即说:“谢伟行在经理室。”
年轻人不置信“她犯了什么事?”
“偷窃,人赃并获。”
“叫她把货物买下来好了。”
“中国人先生,那样做是不对的,即是鼓励他们赌一记:过不了关才付钱不迟,怎么可以!”
“你想怎么办,即时召警?”
“她母亲是大顾客。”
“看,又碍着情面。”
“是,生意越来越难做。”
“把我叫来有什么用?”
“你是她母亲的朋友。”小冰笑嘻嘻。
“被你这样一嚷,全世界都知道了。”年轻人没好气。
“你去把她母亲唤来。”
年轻人坐下“为什么一定要叫她母亲来听教训?打幼稚园开始,一见家长,就由母亲代表,父亲们去了何处?你我都知道她父亲在本市,怎么样,惹不起?”
小冰看着年轻人“把她令堂叫来,她会感激我们,把她父亲叫来,她会憎恨我们,男女看面子是两回事。”
“这个女孩子很讨厌。”
“我也知道,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她赶出店去。我们好做生意。”
年轻人举起手“此事与我无关。”
小冰恼怒“这种小忙你都不肯帮?”
“店主为什么不动手?”
“店主不欲得罪熟客。”
这时,一个穿黑色传统旗袍的中年女子出现了,相貌娟秀,身段丰硕,她朝年轻人点点头,微微笑。
年轻人沉默片刻“把电话给我。”
店主同小冰有特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