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中孚,你可听过读者信箱?”
“像亲爱的爱比与安澜达斯那种?”
“是,你知道这回事?”
“当然,六十年代盛极一时,写得好还真不容易。”
奇怪,他们对此彷佛都没有反感。
中孚问:“你想主持信箱?”
“不,说说而已。”
“你的经验恐怕不够,写这种专栏,起码要有心理学学位。”
“至怕他们什么都问。”诺芹喃喃说。
“多数是感情问题吧。”
诺芹改变话题:“外头怎么样,都说些什么?”
“一年前抱怨房子放得太早,一年后悔恨房子放得太迟。”
诺芹嗤一声笑出来。
“我同你身无恒产,免却这种烦恼。”
诺芹说:“是我俩品格廉洁吧,我真对投机生意一点兴趣也没有。”
中孚笑笑“我则觉得世上岂有这样便宜的事:逢赌必赢,且非天下第一营生。”
诺芹叹口气“可是一等好市民照样受到坏影响,单是这种沉重气氛,就叫人受不了。”
“你真的一份股票也无?”
诺芹答:“股票到底是一张证书模样,抑或一迭票据那般,我都没有见过。”
“哎呀,岑诺芹,我爱你。”
诺芹啼笑皆非“神经病。”
“令姐呢?”
“她有灵感,去年八月某夜突然惊醒,大声喊:没有理由升成这个样子,第二天清早把所有东西卖掉,幸保不失。”
“算是老手。”
“其实也很简单,当全人类都去炒卖的时候,市场崩溃之期不远矣。”
“马后炮。”
“咦,李中孚,我们以前好似未曾如此畅谈过。”
“以前你爱拉着我往外跑,哪里有时间诉心事。”
诺芹承认:“是,以前天天有应酬。”
不是这个请就是那个请,有时一日走两场,怕主人不高兴,只得两边赶。
还得接受电台电视访问,那最劳神耗时,出镜三分钟,准备三小时。
现在,这一切好似都静下来了。
诺芹问:“市面会否复苏?”
“一定会。”
“你倒是比那些著名经济学家肯定。”
“三两年内一定有好转。”
“中孚,我想对世界经济加以研究,该从何处入门?”
李中孚似笑非笑“马克思的资本论。”
“什么?”
“卿本佳人,不必理会世事,照样吃喝玩乐可也。”
“岂有此理。”
“让我来照顾你。”
那一夜李中孚很晚才告辞,时间过得飞快,叫他诧异,从前陪诺芹去应酬,一顿饭似一年长。
第二天,岑诺芹应邀到宇宙公司。
伍思本迎出来“呵,大作家到了。”
好话人人爱听,谁还理真假,诺芹笑起来。
“请到我办公室?”
她关上门“考虑得怎么样?”
“无心动笔,最好搭伊利莎白二号轮船去环游世界。”
“说得好,现在,我可以把计划说一说了吧。”
“请。”
伍思本松一口气“每期答一封读者信,由你与另一位作者一起主持。”
“我不惯与人合作。”诺芹板起面孔。
“你俩不必见面,各有各做。”
“自说自话?”
“正是,我两位作者,是想给读者多一个意见。”
“另一人是谁?”
“神秘作者,笔名文思,我不会透露他的身份。”
诺芹又反对:“他在暗,我在明,不不不。”
伍思本马上说:“你放心,他也不知你是谁。”
“我也用笔名?”
“肯不肯?”
诺芹反而松口气“计划很有意思。”
“谢谢。”
大家不露面,意见可以比较放肆。
“对方是男是女?”
“无可奉告。”
诺芹真服了伍思本,做她那份工作也不容易。
“大祗也是女子吧。”
“我会把你的身份也守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