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父亲陪我去做西装,买衬衫,在我身上大花特花。我把礼物给他们,其实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刮回来好几倍不止。
三天之后,我整个人就光鲜起来,开着父亲的车子到处走,完全是一派阔少爷的样子。
懊见的人见过了。这样子吃吃睡睡的日子,过惯了可不得了,他们又把我捧得高,几乎不想再回去念书。
我想看小令。
找出了小令的旧电话旧地址,我始终打不定主意。
一个晚上,母亲终于轻描淡写的提到了婉儿。
我说:“不要怪她,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她以后找到了很多男朋友。”
妈妈说:“真看不出,我以为她是一个好女孩子。”
我说:“她的确是—个好的女孩,所以她才坦自的表示不再喜欢我了,放我一条生路,我多余的时间没法打发,只好日读夜,还考了第一。如果她坏一点,把我吊着,留在身边十年八年的,多个跟班,有什么不好?”
母亲不以为然的看了我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说:“张伯母来过几次,哭得不得了,说对你不起,是婉儿没有福气。我们也替她难过。老实说,这年头男孩子还怕找不到老婆?只是婉儿这样子,将来怎么办?父母又跟不了她一辈子,据说转了两间大学,还是读不上去,现在几乎成了嬉皮士了。”
我想婉儿根本不想将来的,她是蝴蝶一样的人,母亲不会明白,何必替她担心?她是这样的自得其乐。
母亲说道:“搬了出来也她,这次回去定要住宿舍,有暖气近学校,再回家就帮你父亲做生意。”
我笑:“妈妈,我念的又不是商科,我不会做生意。”
妈妈眉毛一抬:“谁管呢?博士就是博士。”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吓了一跳,我从来不知道博士有这么大的权力魅力,我只知道在学校食堂坐下,漫山遍野都是博士,好像做人最起码的条件是读一个博士,所以我也只好随俗。
于是我唯唯诺诺。
母亲的话锋一转,说:“婉儿那里算了,不要再去想她,也不值得想,女朋友还怕找不到?不用心急。李先生两个女儿很可爱,伍伯伯的女儿是学音乐的,娴淑得很…”
我没听进去。
我说:“妈妈,”我停一停“我想见一见小令。”
“小令?”母亲愕然地问。
“是呀。你还记得她吗?”
母亲怔怔的看着我的脸,像在我脸上寻找一样东西似的。
她问:“你始终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反问。
“我们都瞒着你,怕你不舒服。”她说“没想到真的瞒过去了,现在说给你听也不怕了。”
“什么事?”我一阵紧张“小令怎么了?”
“她嫁了人。”
我跌坐在沙发里,倒是平静下来:“嫁了人了?”
“是。”
“几时的事?”我问。
“家明,你真不知道?就在你走之前一个月,她嫁人了,她母亲还送帖子来,示威似的,我与你父亲都决定不告诉你,赶紧把你送了出去。老实说,当时我们心里庆幸得很,但还是怀疑你已经知道了,不然你怎么会听话的去念书?原来你真不知道呀?我们倒白担这个心了。”
我呆着。
我走之前一个月结的婚?嗳呀,这是她负了我了,还是我负她?还是两个人都厌倦了?可笑的是我在这两年内,还一直以大情人自居,满以为在家还有一个痴心的女孩子在等我,哭哭啼啼地盼我回去,原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她早在我走前一个月就结婚了。
嫁的是谁?为什么这么突然?日子过得幸福吗?我怔怔的想,怎么事前一点也不说,最后一次见面,她不是还叫我等三个月?我当然没有等她,但是她也没有等我。这么说来,我两年内白白的思念她,白白的以为我辜负她了,白白的内疚了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