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未免无聊。
马佩霞最近很忙,但仍然抽时间出来,为他打点琐事,她是他的总管家,这个地位,无人能够代替,马小姐越来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风度,真令人适意,很多时候,气质来自她的涵养功夫,她是更加可爱了。
暗于琛很少与她有身体上的接触,他俩一坐下就好似开会似地说个不停,傅睡眠的时间每日只有五六小时,半夜有时还起身。
这件事在一个多月后被拆穿,结束津津有味的观察。
清晨,我还没睡醒,他过来按铃。女佣人去开门,他抢进来,扯住我手臂,将我整个人甩出去,摔在沙发上,然后扑向露台,取起所有望远镜,摔个稀烂。
我不声张,看着他,他用尽了力气,怒火熄掉一半,只得坐下来,用手掩着面孔,叹一口气。
他说:“是我的错,养出一只怪物来。”
我们许久没有出声,也好,能为我生气已经够好。
走过去,想亲近他,他却连忙站起来痹篇。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不再对我好?”
“你已长大,承钰。”
“我等我长大已有良久,你等我长大也已有良久,你以前时常说:承钰,当你长大,我们可以如何如何,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不,你没有,你变为另外一个人,我对你失望。”
“你要我怎么样,回大学念博士,帮你征服本市,抑或做只小狈,依偎你身旁?”
“我不想与你讨论这个问题,你有产业,有工作,有朋友,你不再需要家长,是,你盼望的日子终于来临,你百分之一百自由了。”
“不要拒绝我。”我趋向前,声音呜咽。
“有时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承钰,永远像第一次见到你那样可爱精灵。”
“付于心。”
“不,傅于琛。”
禁不住紧紧拥抱。我的双臂箍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怎么样都躲不过我,不可能。
二十一岁生日来临,傅于琛为我开一个舞会。
早几个月,他已开始呻吟:“承钰都二十一岁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百忙中都会拨出一点时间来,用手托住头,微笑地思索过去。
“二十一岁!”他说。
又同马小姐说:“我们老了。”
马佩霞笑答:“还不致于到那个地步。”
“我已经老花了。”傅于琛失望地说。
我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呆,随即忍不住呵哈呵哈地大笑起来。
连傅于琛都逃不过这般劫数,像他那样的人,都会有这一天,太好玩。
暗于琛恼怒地看着我“承钰你越来越残忍可怖。”
“咦,待我老花眼那一日,你也可以取笑我呀,我不介意,那一日总会来临。”
“待那一日来临,我墓木已拱。”
“不会不会不会,二十五年后,你还老当益壮,”马佩霞说“风度翩翩,只不过多一副老花眼镜。”
暗于琛对马小姐控诉“你看你栽培出来的大明星,这种疲懒邋遢的样子。”
我静下来,他一直不喜欢我的职业,他希望我成为医生、物理学博士,或是建筑师,起码在学校里呆上十年,等出来的时候,已经人老珠黄,不用叫他担心,我太明白。
“人家在天桥上镜头前穿绫罗绸缎穿腻了,在家随便一点也是有的。”马佩霞为我解释“国际摸特儿都有这个职业病,平时都是白色棉布衫加粗布鞋子。”
“她小时候是个小美人,记得吗,”他问马佩霞,没当我在场似的语气“没见过那么懂事的孩子。”
马佩霞在深意地看着我。
我把长发拨到面孔前,装只鬼,无面目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