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付更多，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说“而且你还活着，大有作为。”

终于觉得自己比王玉更无聊，既然那么不屑，还提来作甚，由此可知，心中还是略有不平，可能还有一丝妒忌？

不过无论如何，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石奇终于把她当作一回事，并为她伤怀。所以，为着报一箭之仇，令敌人气馁，切记要活下去，活得更好。

“上来吧。”

“梁小。”

“当然不是。”他失落。

以前追到天脚底来解释，不过是为着芝麻绿豆的琐事，一天不见面也不行。

“听说对方在唐人街很吃得开，她倒是有办法。”

编说：“跟以前不同了哇。”

“哎，她们都是打不死的李逵，很有一手。你我就不同，也许就得在这公寓坐到老了，讲格呀，不肯让男人，同他们据理力争，你瞧这代价。”编笑。

王玉放心了，呼一气，脯起伏，端的十分迷人。

我很明白。他不她，但他以为她他，她会为他憔悴一生，现在她获得新生，他便为自己不值，失去终隶并不是小事情。

“但她得到那么多。”王玉怎么都不肯放过姚晶。

“你男朋友就是你这一？”

我说：“去看看王玉。”

王玉问：“你们同姚晶那么熟，倒说一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她已经去世。”

王玉人逢喜事三分，很是兴，见到我们她上迎上来。她很漂亮，穿一件丝旗袍，年轻好的型在薄薄料下全表来，怪不得馆的侍役在百忙中犹自腾一双睛来偷看。

我们互相又嘲一番，什么你的背脊骨看到男人会不会一节节散掉，你在三十岁生日过后还能不能嘟起嘴发嗲，你肯不肯冒煮饭洗衣之险前往唐人街等等。

编说：“那很好，都太好了。”

“后来？后来他认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我说得很幽默。

我说：“你有青。”

她忙着张罗，特别叫小菜再招待我们。

“她会快乐吗？”石奇很不服气，俊的五官扭曲着。

“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忽然问。

“你当心寿林说你降格。”

我这样不告而别，寿林并没有来追查。

“不，他痛恨我这一。”

“真没想到会这么快…”石奇说。

王玉会得菜吗？我很纳闷，有些女人的伸缩力大得不能置信。

哗，三十年风转，谁还敢小觑女人，此刻王玉价百倍，她脱了苦海，修成正果。

“王玉要结婚了。”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不会，我会恨死你一辈。”

“穿得那么漂亮，来，同你去亮亮相。”

“她也有过青，我老了之后，未必有她那味。”王玉还是耿耿于怀。

石奇抬起来“你说话真是传神。”

她用手托着，仍然不甘心。这女的发极，眉睫与鬓脚都，上的汗细细密密，尤其。

“你应当为她庆幸获得新生，这叫天无绝人之路。”

“有什么损失？反正她同你在一起也不快乐。”

“王玉要结婚了。”

反正他不值得她记住。

“如果我同王玉结婚，你会不会原谅我？”

“有些事情上是好人，有些事上是坏人，每个人都一样。”

“很厌倦，反正手上也有钱，嫁了算数。”

我放下匙羮“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把所有东西都当着他一把火烧掉，免得还给他，他将来用来威胁我。”

“后来呢？”王玉问我。

“我想王玉会得明白，吃过石奇的苦，若再不懂得，那也太蠢了。”

“下星期。”

“自然，”他嘲地说“三藩市唐人街所有餐馆的蔬菜，由他家的农场暴给。”

“你也不打算再威他？”我问。

真羡慕她。没有什么事令人困惑如一段不如意的情，拿不起放不下，蛀蚀心灵，使呼不得畅顺，仅好过生癌一。此刻王玉复元，真替她兴。

“对方条件比你好得多吧？”我很了解。

因为别人又回到麻将桌上，她脆过来陪我们说话。

她陪我们吃了一碗蠔仔粥。

“是的，这是我唯一的本事。”我微笑。

“他是谁？”王玉给我抛过来一个甜的笑容。

“哪他为什么不我？”王玉坦率得很。

“放过她吧，她是个可怜的角，在情上你存心饿死她，此刻她在别找到半钵冷饭，你让她吃下去吧。”

“是，刚刚有人通知我，要告别影坛呢，今天晚上招待记者吃饭。”我喟“离开后可就不要再回来，好歹咬着牙关过，冷自知。”

王玉并不笨，她大睛眨了眨“但姚晶确是有韵味的女人，”她低下“而我，我太糙。”

“什么时候过去？”

她解嘲地说：“那还不就等于说我不如她。”

我抬，是一辆扁扁的跑车，里面坐着石奇。

，已有灯向我照过来。

“他当然过你，不然怎么同你一起住那么久？”

他大笑，随即又收敛笑容，面孔忽而悲，忽而喜，叫观者震惊。

他的车过来。

“不再恨石奇？”我的直心快简直练到家了。

“是我不好，我应当控制我的情。”

编说：“小，我们都是成年人，是非倒还辨得清，事情哪里就只分黑白两党那么简单？忠就忠，就？那倒好。可惜天下每一件事至少有两面呢。”

石奇完全气。

“我一直以为你们不喜我，”她笑说“因为你们站在姚晶那一边。”

“有什么新发展？”我问。

“不理他了。”我闷闷不乐。

“也不是，”我说“你有你的好。”

“新郎不是你？”

她有她的好，自然，何止一

“这么快？”

王玉在州饭店请客，开了好几瓶级白兰地，杯盘狼藉，已接近终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