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连环不由得问:“有何吩咐?”
香紫珊清晰地说:“我需要你。”
连环震荡,他心酸地低下头,在她面前,他或许永永远远是那个抬不起头来的愣小子。
“连环,到我这边来帮我。”
“我不明白。”
香紫珊轻盈地站起来,走到连环身边,俯下身子。
“我会慢慢告诉你。”
阿紫笑着转到连环背后,整个人轻轻伏在他背上,低声说:“看看你还背不背得起我。”
连环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只觉四肢酥软,半晌不能动弹,时间像是那该刹那静止,连环泪盈于睫,过了像是一个世纪他才说:“太重了,我没有力气。”
阿紫把脸探向他,连环凝视她良久,忽然微笑说:“你一点都没有变。”
“来,我们同去看那棵橡树。”
连环明明记得下午有课,只是开不了口。
他的身体不知如何,与香紫珊一起出发,来到旧时香氏大宅。
只见草地上竖着老大一个告示:私人地盘,闲人免进。
香紫珊大叫一声“哎呀”我们来迟了。”
房子已经拆卸一半,处处颓垣败瓦,香紫珊一双手搭住连环肩膀,硬是要走进地盘里去探险。
大宅里的楼梯还在,扶手已经搬走。香紫珊不住地说:“你看,连环,这就是徐可立与香宝珊干的好事,为了赶走我,他们卖掉大屋,”她语气凄清“毁了香氏基业,大宅此刻拆得一干二净,化作飞灰。”
她站在二楼一只没有玻璃的窗前伤神。
半晌阿紫转过身子来说:“这里,这里是我父亲当年击伤我母亲之处。”
连环默默站在一旁陪她。
她又匆匆走下楼梯,向小径跑去,抬头看那棵她攀爬过无数次的橡树,感喟道:“此刻它又不像从前那么高大了。”
连环一直跟在她身后。
“这是你住的地方。”她指一指宿舍。
阿紫仍坐在那块大石上,连环看着她,脸色迷茫,恍若隔世。
她问连环:“你有没有回来过?”
连环摇摇头。
她长长叹口气,站起来,忽然又捂低身子。
连环知有事,忙过去察看,只见阿紫右足踩进一块碎玻璃中,细长伤口流血。
连环掏出手帕替她裹住“要去看医生。”
香紫珊忽然笑了。
半晌连环才明白她为什么笑。
他叹息一声,背起阿紫走出大路上车。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恁地,竟起了雾。
天空阴暗下来,一团一团浓雾自大而降,积聚在地下,连环每迈一步,便踢开一些雾气。
他好不纳闷,大宅虽在山上,却在雾线之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雾。
今日这景象太特别。
他背着香紫珊,四周杳无一人,更觉渺茫,像是进人另外一个空间,永远回不到人世间。
他还是回家去了,但已经是深夜。
连环不觉得累,电话铃一响,他便去接听。
湘芹的声音问:“连环,你在什么地方?”
连环不出声,这是他良知的声音,他把头靠在墙上,落下泪来。
“连环,讲话呀,发生什么事,要不要我过来?”
连环到这一刹那才明白为何湘芹要说不算。
是不算。
“我十分疲倦,明天再见。”他竟放下电话,置湘芹不理。
他把背脊贴着墙壁,在黑暗中,一直维持那个姿势,整个下午所发生的事在他脑海中来回奔驰,映象渐渐跳跃出来,在小小睡房瞪着他看。
那个焦黄的骷髅人忽然自轮椅上爬起来向连环招手,连环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他已经变了样子,他变成了香权赐,轻轻对连环说:“你可知道爱一个人,比那人爱你要多,其中滋味如何?”
连环大声喊:“你为什么不能爱别人,去爱别人呀。”叫出来之后,才发觉这番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