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猥琐的猎装男人是个一流的摄影师。
香雪海的神情大半是落寞的、憔悴的。
我用手指缓缓划过她照片中的脸,想把她那种驱之不去的愁容抹掉。
天下一切不愉快的事要是抹得掉就好了。
照片中的她有儿张是手臂尚未打上石膏。
有些是她站在医务所门外拍摄。
一一周恩造医务所。
名字很熟悉,鼎鼎大名的骨科医生,赵三曾聘他前往美国替爱人之母动手术。
香雪海只不过折断臂骨,何劳他来诊治?
不过有钱人往往有资格得到最佳待遇,为什么不呢?
我叹口气,将照片搁至一边。
堡作完毕后我驾车往香宅。
因是常客,管家佣人保镖一概对我如自己人,我闯进那间舒适的书房,将窗帘拉拢,往长沙发上一躺,便睡着。
这里是躲避现实的好地方,而我需要真正的休息。
我很累很累。
男人最怕的是女人的尖叫及大声发脾气,今早叮噹使我精疲力尽。
睡醒的时候只听得自鸣钟嘀嗒嘀嗒。
我口渴,按亮灯,见书桌上放着一杯茶,不问三七二十一,喝下一大半,是清凉的龙井。
杯子涸萍究,杯口有一弯紫红色唇膏印迹。
是香雪海吗?一向没留意她擦过口红。
我拉开门,女佣迎上来,不动声色地说:“关先生请过来用饭。”
我擦擦酸涩的双眼,听见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问:“香小姐呢?”
“香小姐在楼上,她说关先生或许想静一静,所以不来打搅你。”
呵,她太懂得待客之道。
我真的听腻了人声,厌倦了应酬客气的闲话,我甚至连诉苦都不想,香雪海深明我意。
吃完饭我信步走上楼去,香坐在露台,抬头看着月亮。
她常常这样,一个人或坐或躺,什么也不做,甚至玩也不玩。
听见我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开口。两个人沉默如金。
月色很好,室内没有开灯,却一片银光掩映。
我蹲在香的身边很久,挽起她的手,贴在脸上,仿佛她的力量借此传到我体内,我的体力又恢复过来。
我心中充满委屈。
白天的工作这么繁重,男人的天职便是要向上爬,以使妻儿过得更舒服,但我的女人不但没有给我慰藉,还处处使我头痛,这样子我还为何钻营?
一口真气外泄,再也提不起劲来,我心酸地靠着香雪海的手。
她的手是冰冷的、皮肤白皙、毫无血色,并没有擦指甲油,活脱脱是诗人口中的“素手”
饼很久很久,我心中才略为好过。我仍然没有说什么,轻轻将她的手放回去,便站起来离开。
舒服多了。
回到书房,我并没有离去的意思,我再自她的茶杯内喝一口茶,重新躺在她的沙发上。
并没有太大的困难我已经睡着了。
温柔不住住何乡?
第二天我自香宅直接去上班。
叮噹打电话到办公室骂我“你跟她同居了?”她像个泼妇似地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我作不得声。明月是我的证人。
叮噹又说:“好得很呀,打她的工,住她的屋,入赘她家岂非更妙?”
我挂断电话。
很明显地,叮噹仍然派人盯着香雪海。
多么讽刺,本来我以为香与叮噹是前者黑后者白,现在变得刚刚相反。
一天辛劳工作,我提不起勇气回自己公寓,不知如何,神推鬼拥似的身不由己地往香宅而去。
避家低声说:“关先生,香小姐说,请关先生把门匙交给我们,让我们替关先生收拾点衣服过来。”
我感激地点点头。
心情坏透,叮噹一天与我作对,我一日心情不好过。
像小王子遇见的醉酒鬼一一
“你为什么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