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问:“什么事,到底是谁来了?”
全世界最煞风景的,便是这个人。
她连忙拉着杨光往后门走“我同你出去散散步。”
“为什么?”
“你别管。”勤勤用力推他。
“你不说我不走。”
“我要找一块清静些的地方向你求婚。”
两人自后门出去了。
站在街上,杨光质问她“鬼鬼祟祟,到底什么事?”
勤勤忽然之间发怒:“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这样蠢这样呆,却又生活得这么兴高彩烈。”
第二天一早,大队出发到巴黎去了。
勤勤有点失落,她也没闲下来,利用这段时间工作。
作品恢复了从前的水准。
勤勤特意挑了一个清晨去扫墓,夏终秋临,连她这样年纪的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她恭恭敬敬鞠一个躬,放下一小束毋忘我。
转过头来,却看到不远之处站着檀中恕。
勤勤朝他点点头。
檀中恕走到墓前。
勤勤退开,石子铺的小径长而且迂回,走到一半,她发觉檀中恕就在她身后。
她放缓脚步,等他上来,不徐不疾,并肩而行。
勤勤觉得他有话要同她说。
饼半晌,只听得檀中恕说:“张怀德已经答应与我结婚。”
“那太好了。”一切恢复旧观。
檀中恕轻轻说:“已经失去一个,再也不能失去第二个。”
勤勤说:“我真替你们高兴,晚年两人可以互相依伴。”
檀中恕一怔,晚年,他抬起头,在勤勤眼中,他们已经近黄昏了吧,真是残忍。
勤勤又问:“不会是一个盛大的婚礼吧?”
檀中恕摇摇头“我们两个人都爱静。”
“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谢谢你,勤勤,你的出现为我们解开多年死结。”
“那么,”勤勤冲口而出“我心里头的结呢?”
檀中恕停住脚步,看着她。
勤勤低声疑惑踌躇地说:“一个陌生人,不会无故长得像另外一个陌生人。”
檀中恕一怔,不出声。
“而且像得那么厉害,连不相干的人都一眼看出来。”
檀中恕说:“勤勤,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多心了吗?”
“世上相似的人很多,不然不会成为戏剧与小说中通俗题材。”
勤勤转过身子来看着檀中恕:“你认为我是她什么人?”
檀中恕说:“荒谬。”
勤勤问下去:“我与你的会面,是一次偶遇,抑或由她告诉你,世上有我这么一个人,你因此找上门来?”
檀中恕讶异“勤勤,你想像力如此丰富,不如改行出任作家。”
“你不愿意为我解答?”
“你的论点毫无根据。”檀中恕骇笑“我不知道你想暗示什么,你是文少辛的女儿,路人皆知。”
“是吗,”勤勤轻轻地问“我是吗?”
“勤勤,这件事无疑为你带来许多困惑,”檀中恕倒过来开导她“一切已经过去,请速速淡忘。”
勤勤看着他“我不能问母亲,不可叫她比现时更加伤心。”
“全无根据,子虚乌有,勤勤,我不想再与你讨论这个问题。”
勤勤微笑“是,你要忙着筹备婚礼,我不打搅你了。”
她向大马路方向走去。
“勤勤。”檀中恕在她身后唤住她。
勤勤停止脚步,转过身子,盼望他有消息告诉她。
但檀中恕只是说:“不要再幻想。”
勤勤牵牵嘴角,走开。
她到如意斋去坐。
花生糖香脆甜,龙井茶清涩,勤勤边享受边与老板娘聊天。
她闲闲带起“那时候,小圈子里都是熟人吧?”
“行家嘛当然熟稔。”瞿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