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长吁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如瑛不发一语。
振川知道他的假设已被证实。
青年甲以很平稳的语调说:“宇宙间的星体,多若恒河沙数。”
青年乙说:“这些星体中,有许多类似太阳系行星,足以产生某种形式的生命。”
振川接下去:“这些生命有智慧、有文明。”
青年甲说:“据推测估计,有文明的行星起码有五万个,更可能多至十亿个以上。”
轮到振川叹息:“浩瀚的银河。”
青年乙说:“单是我们的银河系,就约有二千五百亿颗星体,其中一百万颗,具备足够条件,维持科技文明。”
振川略觉宽慰,原来,大家来自同一银河系,也算是远亲了,难怪如此友善。
他说:“但,以光的速度每秒钟二十九万七千六百公里速度行驶,从银河系一端往另一端需时六万年。”
青年甲微笑“林先生,你忘记相对论了。”
“啊是,”振川说“你们的飞行器,其推动及悬浮方式,都不在我们的知识范围内。”
青年乙说:“林先生,我们很庆幸你没有表示震惊。”
振川惭愧,怎么没有,只略比孙竟成好一点而已。
“你们,怎样认识如瑛?”
青年甲露出汗颜的样子来,低头不语。
青年乙清清喉咙,说不出所以然来。
振川大奇,这么普通一个问题,就难倒了航天客。
难道他们在电影院遇见柏如瑛?
如瑛说:“我们出发吧。”
振川定下神来,差点忘记他们还要去救人,心中即使还有数千个小疑团,也得先放在一旁。
重要的是,最大的问题,已经获得答案。
一行四人(人?)由振川驾驶,前往医院。
途中振川一句话也没有。
不必开口,甲乙两人也猜得他心里想些什么。
如瑛问他们:“请问尊姓大名,怎样称呼?”
甲沉吟说:“是,名字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
乙说:“林先生称我们为甲与乙,主意不错。”
振川一额汗,倘若有什么不安份的念头,他们马上知道。
不知在他们的老家,是否人人都知道人人的想法?
甲笑“幸亏不是,地球人的思想,比较容易接触。”
为什么?
乙说“你们的思维强烈:爱起来,燃烧到尽,恨的时候,你死我亡,悲哀来临,刻骨铭心…太容易接收了。”
振川觉得他们说得对。
靶情实在放得太尽了,一般都鼓励这样做,美誉为真性情。
甲又说:“我们的感情比较冷淡,电波微弱,难以侦察。”
医院到了。
振川与如瑛先走,甲乙两人跟在后面。
医生很不满。
他发牢騒:“平时为什么不对他好一点儿?待他病了,操兵似前来轮队探访;其实是騒扰病人,还得提起精神招呼你们。”
振川看如瑛一眼。
如瑛看向窗外。
柏如珏已在这间病房内躺了十来天,瘦成皮包骨。
看到妹子,他叹息:“你终于来了!”
如瑛吓一跳,平日英俊倜傥的柏如珏看上去像绝症病人。
如瑛向甲与乙投去求援的目光。
他们点点头。
苞着各自伸出一只手,放在柏如珏肩膀上。
柏如珏即时发出舒畅的一声“啊”像是服下一帖对症的葯。
振川觉得神秘又有趣。
他右臂关节,每逢阴雨天会得酸痛不堪,不知可否请教甲乙他们,代为医治。
如果他俩决定不回去了,振川愿意自荐为他们的经理人,领导他们行侠仗义,这比在一间中型机构内作人事斗争有意义得多了。
振川随即怪自己在这种关口还异想天开。
也许就是这样的性格,使他夹在几个非我族类,来历不明的人当中,尚能神情自若。
十分钟后,甲乙两人的手离开了柏如珏的肩膀。
柏如珏面部肌肉松弛下来,十分安静,嘴角如笑非笑,沉沉睡去。
振川暗暗为他祝祷,但愿柏如珏不要再梦见狮子老虎,让他好梦连连,让他不后悔这一场噩梦。
甲乙两人向柏如瑛点点头,表示大功告成。
振川看到他俩气定神闲,可见并无消耗太多功力。
医生进来催“说完话没有,快走、快走。”
在门口,他们碰见柏如珏的母亲,她也瘦了许多许多,松松皮都在脖子上打转,愁眉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