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也用不着。”
“不一定啊,何处开酒吧赚钱便往何处。”
周万亨本来紧绷着的精神因此松弛下来。
“我希望孩子完全像你。”
慧群诧异“像我有什么好?”
“福气好。”
慧群讪笑“这样转弯抹角赞美自身。”
“不,我希望孩子无风无狼,平庸快乐。”
“呵,又如此贬低我。”
万亨只是笑,稍后觉得冽着嘴那么久一定像傻瓜,所以合拢嘴,可是过一刻忘了,又张嘴笑,简直情不自禁。
经过儿童用品店,会得驻足欣赏,看到小小孩童,不期然留意他们动态,陪妻子去检查身体,好几次激动得喜极而泣。
初秋,慧群开始长肉,时时想吃奇异食物。
一日半夜推醒他。
万亨惺怯问:“又是覆盆子冰淇淋?”
“不,我想吃番石榴。”
“上次吃了皮肤痒足一星期。”
“下了班替我带两磅回来。”
“若买不到呢?”
“罚你在外流狼。”
万亨打个呵欠转个身再次睡着。
惠群却起床不知做些什么,终于吵醒了丈夫。
万亨说:“不如同你一起吃早餐。”
慧群转过头来,晨曦中她饱满的脸庞纯美圣洁,万亨紧紧握住她的手。
走到门口,万亨取出车匙欲开车门,一掏口袋,发觉忘记带钱包。
“等等。”
慧群却说:“把车匙给我,今日我开车。”
近日万亨对她千依百顺,便把车匙递给她。
慧群开启车门登车。
万亨往家门走,忽觉不妥,回头,伸出手叫住妻子“慧群,等一等”慧群用车匙打看着引擎,听到丈夫呼唤,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就在此际,强光一闪,慧群消失,整部汽车也消失,周万亨先是目定口呆,随即被强大气流推跌在地,他还来得及看到他的世界化为糜粉,接着,他失去知觉,很奇怪。
他没有听到爆炸声。
恢复知觉是在医院。
一室皆白,四周寂静。
万亨停一停神,知道自己还在人世间,接着,记忆纷沓而至,他明白已经失去慧群以及末出生的孩子,急痛攻心,大力挣扎嚎叫,整张病床震动。
看护匆匆进来,按住他替他注射。
他绝望地叫:“我妻子,我妻子”看护为之侧然“嘘,嘘,休息,休息。”
万亨想抓住看护的手,一看,左边肩膀之下,空空如也,他左臂已被切除。
刹那间他金星乱冒,再次失去知觉。
医生在这个时候抢进房来。
看护喃喃说:“可怜的人,失去一切。”
医生感慨“谁说不是。”
再醒来是黄昏,万新坐在床头。
万亨看看兄长,木无表情。
万新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落下泪来,呜咽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万亨非常疲倦,转过头来轻轻问:“爸妈知道没有?”
万新点点头。
万亨静一会儿,又说:“帮帮忙。”
“一定。”
“替我带瓶酒进来。”
“我马上去。”
万亨闭上眼睛。
“酒吧,有我照顾,你放心。”
他走了。
万亨立时全身炙痛,人像被搁在火上烤,痛苦万分,生不如死。
看护进来,温言问他:“好一点没有?”
他反问:“为什么救我?”
看护叹口气“救人是我们职责。”
“救回的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样说就不对了,”看护沉默一会儿“你一定会身心康复。”
他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