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灵做私务总是非常快捷,怕人嫌她,这么大才被人收养,自知不乖巧机伶不能生存。
接着,伊分上来找她“喂,去学校啦。”
棒着纱窗,正在看海的丘灵转过头来,伊分呆住,他看到她忧郁的一面,整张小巧美丽的面孔如古董店里寄卖的瓷器人形娃娃,就差眼角没有一滴画上去的眼泪。
年轻的伊分麦冲听见他的心这样说:那里,那就是你生平至爱。
原本以为养女会是个肮脏黄瘦苦涩的女孩,谁知出现一个这样标致聪敏随和的可人。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累吗,体力可以胜任?”
“没问题。”
丘灵从不喊累,即使非常疲倦,她还能撑一日一夜。
伊分载她往学校,丘灵取出文件办人学手续。
听明白了,伊分倒抽一口冷气“什么,你竟与我同班?”他做作地用力把帽子摔到地上,佯装生气“你是天才,怎不早说。”
丘灵被他引笑。
他们说英语都有奇怪口音,若不被同化,需要很大努力,少开口最好。
校务署人员说:“十月开学,届时请来报到。”
伊分说:“以你这样速度,十五岁可升大学。”
大学?丘灵想都没想过。
她只盼望到十八岁可以独立,该报恩就报恩,该报仇就报仇,自此生活自主,挺起胸膛做人,不不不,佝偻着背脊亦可,总之自由自在。
她的目标并不是追求学问。
这时伊分邀请她:“来我家坐一会儿。”
“不,蒋先生也许会找我。”
“他们很随和,不怕。”
丘灵微笑,你是外人,你不是养女,你不懂,她说:“我还是回去的好。”
“店关门后我请你看电影。”
“那时,我真要休息了。”
当天晚上,蒋于绍说:“丘灵,过几天替你申请人籍,办妥正经事再说,你正式名字是蒋丘灵。”
这是条款,一早就知道,丘灵点头。
蒋太太说:“不瞒你,本来想领养幼童,可是我年纪较大,不合规格,他们劝我收养年纪较大的孤儿,我才决定下来。”
丘灵低头不语。
“你的本名很美,丘灵是否精魂的意思。”
丘灵只是微笑。
“你正是我最想要的女儿,我的梦想终于成真。”
这并不是客气话,接着一段日子里,蒋氏夫妇赤诚对待丘灵,真正把她当作自己人,衣食住行都同样待遇,带她去农场,给她看账簿,教她打理店铺。
丘灵真的成为蒋家生力军。
一日,蒋太太说:“小店如果兼卖香烟及奖券生意会好许多。”
蒋于绍说:“牌照已发下来了。”
“可是,”蒋太太说:“客路将会杂得多,难以应付。”
“这时,”把小小声音忽然说:“我来好了。”
他们看着丘灵“你?”
丘灵鼓起勇气“赚钱好机会,怎可放过。”
蒋氏夫妇笑起来,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像野草一样,丘灵在另一个国度生长起来。
野草是很奇怪的一种东西,不论种子飘泊到何处,就落地生根,在何处粗生粗长,丝毫不计较气候水份养料,没有人会期望野草开花结果,他们对自己也毫无要求,要不烟飞灰灭,要不,又活下来。
在学校里,丘灵最如鱼得水,上课时她毋需收敛,自由发挥,往往同学们还在抄黑板上第三行笔记之际,她已向老师指出第十行有个错误。
伊分叹为观止“丘灵,你竟这样聪明。”
丘灵笑笑“孤儿再不机灵一点,活不下去。”
“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只得养父母。”
伊分点头“你们两家都有得益,互相扶持。”
丘灵与伊分谈得来,他家里做养鸡场,邀请丘灵参观“一到夏季,游客特别多。”他说。
游客,看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