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好,答应你。”小邓忽然慷慨地说。“应允什么?”韶韶莫名其妙。
“养活你们母子。”
韶韶大笑“笑话,我自有打算,不劳你操心。”
小邓急“喂,这是我的责任。”改了口气。
“世事多变化,什么事都得有最坏打算,我自幼受的家庭教育是一切最好靠自己。”
想到母亲的一生,不禁感慨万分。
母亲生前靠不到任何人,只得女儿与她相依为命,她生命中的男性统统与她有缘无分,父亲、兄弟、丈夫…全远离她,她亦没有叔伯,还有,韶韶根本未见过祖父。
谤深蒂固,韶韶觉得要靠自己。
那天下午,奇芳拨电话给韶韶“中午在电视上看见你。”
韶韶笑“那是前些时候录映的了,可是讲解如何投票?”
“不,是一个记者招待会,你站在洋人后边。”
“呵是,这是员工福利,镜头偶尔会瞄到我们。”
许多患锋头情意结的同事因此有意无意爱穿件红衣,希望有人注意。
“你对工作好似相当满意。”
“敬业乐业嘛。”
奇芳笑“到此为止,你一定忙。”
“啊说三两句不妨,周未有空吗,把苏阿姨与燕和都请出来可好?”
“我们再商量。”
一整天韶韶都觉得幸运,因为除却小邓,还有其他人关心她。
晚上,她起劲地同小邓说着奇芳:“与我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睡到中午才起来,懒洋洋,翻翻报纸,到傍晚才吃一点点东西,食量似麻雀,穿真丝衣服,喜戴玉器,活脱是个艺术家,本来我挺怕这样的人,但是与她却十分投契。”
小邓不出声。
韶韶问小邓:“你好似不甚喜欢她。”
“有妇之夫,有何资格喜欢或是不喜欢其他女性。”
“哗,冠冕堂皇。”
“失礼失礼。”
邓志能有心事。
他在婚前向自己保证,有事绝对不瞒妻子,可是此刻他便怀着鬼胎。
那天早上,他见过苏舜娟女士。
是苏女士主动约他。
他们在医院的候诊室见面,真是一个突兀的约会场地,但是邓志能实在走不开。
苏女士却不介意到他工作地点来,说真的,医院最大好处是静,还有,清洁。
邓志能对长辈一贯客气礼貌。
苏女士轻轻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香如没有痛苦吧?”
邓志能小心地回答:“病了那么久,又做过手术,你不能说她很舒服。”
苏女士默哀良久。
邓志能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你们到今天才出现?”
“我们遍寻她们母女不获,请相信我。”
邓志能说:“此刻你们介入,会影响她的生活。”
苏舜娟看着邓志能“你什么都知道了?”
小邓摆手“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有点疑心,韶韶则连怀疑都没有。”
“年轻人,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你们一家,同韶韶有血缘关系。”
苏舜娟黯然,有口难开。
“韶韶到底姓许还是姓区?”
“她应姓许。”
小邓松口气。
猜错了,没有关系。
“那韶韶为何改姓区?”
“因为香如来到本市,曾嫁与一位姓区的先生,两年后离异。”
小邓轻轻接下去说:“而这位区先生,正是苏女士的丈夫吧?”
苏女士颔首“那时韶韶很小,不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