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可是他人被她害得那么惨。”
“是,可是你试想想,许旭豪与姚香如到了本市,两人会白头偕老吗?”
“不一定。”
“两人又是否一定会活至七老八十?”
“也不一定。”
他们有一位朋友,一直想念早逝的丈夫,一边再婚,一边无限思念,可是旁观者清,都看得出二人兴致不合,他如果不是罹病,早已与她分手。
“世事难料,睡吧。”
“还睡,你这没有心肝的东西,还能睡?”
“咄,只要无病无痛,你又在我身边,我就能睡。”
韶韶又一次为邓志能的逻辑感动。
真的,一个人生活目的,不外是健康快乐,何用处处与自己作对。
邓志能说得出做得到,转一个身,继续入睡。
韶韶起床。
忽然之间,她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到厨房,为自己做了个丰富的早餐。
终于知道仇人是谁,如释重负。
她缓缓进食,开头觉得有点油腻,渐渐习惯,吃完后只觉有力气。
韶韶悲哀地想,会不会是痊愈了呢?这样大的创伤,也能愈合吗?
本领太大了,生存能力太强了,韶韶不由地感慨起来,十分自怜。
她晓得有种比较矜贵的人,一受打击,终身不起,倒在床上呻吟不已,了此残生。
她同她母亲都不是这种人。
韶韶没有落泪。
幸好她身边的好人多过坏人,也根本没有出卖她的人,也许,也许到了下一个换朝代换旗帜的时候,人心大变,卖友求生存,或卖友求荣华的风气又会再一度兴起。
今朝今日,她还是安全的。
韶韶悲伤地站起来,淋浴包衣,准备上班。
回到写字楼,因为早,同事尚未到,她一个人坐下来,先阅报章的头条,听得身后有声响,连忙转过头去,见是顶头上司,马上笑着问:“苏先生,早,找我们有事?”
“我忘了带一个文件夹子,你替我打电话回总部叫人送来。”
好一个韶韶,不卑不亢,把电话搬到他面前“苏先生,请便。”她又不是他秘书,怎么会替他拨号码,这次做了,下次说不定还得替他买咖啡。
那苏先生一怔,马上笑了,到底是个合理的人,自己接通电话,讲完之后,赞道:“准时上班真是美德。”
“应该的。”用笑脸把他送走。
笑多了,脸颊有点麻木。
卖笑,所不同的是,有种职业专门卖笑,而他们,除绞脑汁,还得赔笑,算赠品,不收费,真倒媚。
传真机已经达达达达开始操作,一天已经开始。
有人打电话进来,怪声怪气说“我爱你”
“大嘴,是你吧。”
“我警告过你,别再叫我大嘴。”
“大嘴,我亦敬爱你。”
不过工作时间不宜谈这些。
一轮混战,又到午膳时候,韶韶坐在桌前吃一只苹果,一边看文件消遣。
有人走到她面前停住。
韶韶不经意地说:“没出去吃饭?”
那人咳嗽一声。
韶韶抬起头来“呵,是苏阿姨。”
苏舜娟叹口气,轻轻坐下来。
韶韶凝视她,忽然之间,她似一个老年人了,发角已白,嘴角生皱,做坏人有时比做好人还累。
“韶韶,你那么聪明,早已经猜到吧?”
韶韶牵牵嘴角“猜到什么?”
“我才是你要恨的人。”
“我不恨任何人,我不认识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所作所为,只觉得那个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仇恨,而你们也因着恨而付出庞大代价。”
苏舜娟怔怔地看住她。
“至于我,我有我的前途需要追求,我才不会生活在历史里。”
韶韶停一停。
“不过,我也不会同你们做朋友,奇芳与燕和则是例外,她们对于历史,比我还糊涂,她们是无辜的。”
半晌,苏舜娟才说:“你的音容,同姚香如宛如一个印子刻出来。”
韶韶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