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回家休息。

拼好碎片，打磨工夫，再补上瓷釉，好冰纹，外行人离远看去，也许会认为同原瓶差不多。

周金香女士看着侄孙“你呢，你有无侥幸想法？”

如心所言非虚，家中真无易碎之，极少摆设，简洁朴素。

“有人应该对这样的蓄意破坏负责。”

不过那位黎先生是要付昂代价来修补不可修补的东西，就随他的意吧。

黎氏听了如心的话，浑一震，然后离去。

“廖太太，说是亲家公生日，叫我们把瓶缺的地方补一补送过去礼。”

再过一个月，姑婆就回来了。

他站起来，形忽然佝偻，变得十分苍老。

“那人是我。”

如心坦率地说：“我家不置任何瓷，没有易碎之，也就不用担心它们会打碎。”

如心一看银码，诧异地笑“够买一对全新的了。”

“是，我完全明白。”

“是，我明白。”

“愿闻其详。”

不是补不回来，而是补回来也没有用。

把瓷瓶大致拼好，如心轻轻说：“破碎的心不知可否如此修补。”

可是明人却觉得瓶毫无生气，宛如尸首。

如心笑“

如心知她不方便再问下去。

如心把瓶抱来，他忽然泪盈于睫“谢谢你的巧手，周小，它与原先一样了。”

“当初廖小嫁豪门她好似兴。”

如心说：“不过，即使把碎片勉拼回原来形状，你必需知，瓶也不是从前那只瓶。”

如心不忍扫他的兴，与原先一样？怎么可能。

她看到柜面放着一只百粉彩大瓶。

如心对自己功力尚未臻起死回生境界甚觉遗憾。

凭这一门手艺，生活不成问题。

黎中也笑，一言不发离去，仍是那车，那个司机。

她先锁上店门，然后看着那一盒碎片发楞。

真是个怪人。

那位黎先生掏一张预先写好的支票。

那夜她看了看天空，又说：“女娲氏不知如何补青天。”

“那好，”姑婆颔首“那你就不会失望。”

“黎先生，修补过程很复杂。”

如心统统画得瓜烂熟。

黎中先生在约定日一早来提货。

如心闻言一笑“你真想知？”

整个秋天，每日上午她都在后堂练画云八蝙等图案，以便修补纹时得心应手，在瓷上鸳鸯代表情、蝙蝠代表神祉、蕉果与童是招、鹰与猴是英雄有后、帆船是成功、竹是君、八仙是长寿，还有，除长寿、平安、多，功名也是传统社会重视的一环，与冠便隐喻官上加官。

如心也笑。

如心又得到一次意外。

如心说了约值瓷瓶三分之一的价钱。

打烂了瓶，却把碎片小心翼翼收着，日后，央人修补，又自欺说同从前一样。

“那是两天时间。”

泵婆站在一旁看她练画，忽生慨“也得太平盛世，人们才有心思收藏这些玩意儿。”

泵婆听完这话直笑。

看我能什么。”

那一个夏季，生意颇为清淡，如心坐在店堂里悄悄看《诗经》，一篇卫风叫木瓜，多么奇怪的诗名，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嗯，这瓶团锦簇，富丽悦目，寓意百吉祥。”

“你星期三上午来取吧。”

可是姑婆去年已告退休“睛不济事，凝视久了双目泪不止，神还是用来多看看这世界。”

“绝对没有。”

若由姑婆来，当胜三分。

“摔破瓶的是我。”

“谁拿来的？”

如心与姑婆同住，日久了，与父母情反而比较疏离，尤其不能忍受两个妹妹闹的脾。

不过周如心有时会觉得寂寞。

如心说：“天真嘛，总以为世上有什么可以不劳而获。”

如心站在店门送客。

她说：“噢唷，这里天气还是那么。”

那一晚，如心在店里逗留到夜才走。

那黎中闻言吁长长一气“谢谢你，谢谢你。”

他问人工价。

风，打蜡，都是细磨功夫。

如心注意到门外有等他的车，司机服侍他上车。

“廖太太还说，攀亲家最好门当对，否则人你酱油就要了老命。”

如心耸耸肩转回店里，缘缘斋照常营业。

缘缘斋有一秘方胶浆，理瓷，万无一失，这次可派上大用场。

如心个多月才回一次父母的家，姑婆的家才是她真正的家。

他看到的如心穿着件米真丝宽袍，笑容可掬，冰肌无汗，他对她有烈好。

第二天清早她就回店工作。

可不是，八月快结束了，气温还得只能穿单衣。

走到门，又转过来“小，你是专家，请问你又如何保护易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