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笑完神情落寞,像是想到他自己命运。
“岱宇会照顾他。”乃意声线转弱。
甄佐森再次轰然大笑“如果一生注定要求人,求祖母好过求妻子。”
乃意噤声,没想到甄佐森自有道理,想深了真是悲哀,世上原来没有无条件的爱,这样钟爱他们两兄弟,还是要他们兄弟俩听话做傀儡。
甄佐森点着一支烟吸起来,样子有点落魄,反而减去平日那分不受欢迎的轻佻。
他不是坏人。
乃意相信自己目光,做坏人还真需要一点本事。
她已比较同情甄佐森,语气温和些“劳烦你同李满智女士讲一声,我们决定陪着岱宇旅行散心。”
“不会有结果的。”
“不试过又怎么晓得?”
甄佐森凝视任乃意“年轻真好,原始精力无穷,使你们勇于挑战。”
乃意微笑“不是意志力控制一切吗?”
甄佐森摇摇头“是活生生的力气,记住我这句话,到了中年,你自然明白。”
在乃意想象中,中年一如美好黄金秋季,五谷成熟,万物丰收,辛劳的春耕已过,夏日炎暑远离,这时候,要什么有什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经验加智慧,无往而不利,理当是生命的全盛时期,不应有恨,何事唏嘘?
她不介意做一个胸有成竹的中年人,总胜过苦苦挣扎做前途茫茫手足无措的少年人。
可能甄佐森的想法不一样,也许他的童年太完美。
“也好,”甄佐森似站到他们这一边来“也许你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乃意心一动“怎么,你也去?”
甄佐森苦笑“贤妻李满智似防贼似防我,她才不肯丢下我一个人在本市逍遥。”
乃意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能否告诉我,甄先生,你为何惧内?”
甄佐森一怔,苦笑连连,仿佛想开口倾诉,却又再苦笑起来,如此这般,几次三番,作不得声,终于哑口无言。
十多年夫妻,无数纠葛,千丝万缕的关系,都还不算,事实上他根本离不了她,每次亏空,都由妻子搬出娘家有力人士把数目填回去,他应当感激她,不知恁地,却越来越恨她,她每付出十块钱,势必取回他价值一百元的自尊,然后仍然以他的恩人自居,又诸般恫吓,声声要在祖母跟前拆穿他,好让老太太在遗嘱上剔除他的名字。
越恨越深,于是越欠越多,反正自尊地位已荡然无存,不妨变本加厉,干脆豁出去,做得加倍棘手,叫她为难,也就报了仇。
怎么同这小女孩说?她的世界黑是黑,白是白,说出来,徒蒙她耻笑。
只听得这女孩又问:“你们当初是怎么结的婚,你们可曾深爱过?”
甄佐森并没有生气,他“呀”地一声“不要再问下去,太残忍了。”
乃意怪同情他,世人也许误解了这名二世祖,至少他还有一个可取之处:乃意不觉他不可一世,自命不凡,趾高气扬。
他同甄保育一样,本质尚属不错。
“甄先生,我们在温哥华见。”
去取飞机票的时候,乃意碰见一个人。
那个人,本来不想同乃意打招呼,班上女同学那么多,任乃意不论外貌资质,在他眼中都属中等,他喜欢高大硕健白皮肤鬈长发风情万种的性感女郎,任乃意虽然活泼俏皮,却不符合他的条件,萍水相逢,他想侧膊而过。
双眼无意中一瞥,却看到她手中拿的是头等飞机票。
他一怔,对她刮目相看,稍一迟疑,被乃意认了出来“石少南。”
石少南笑一笑“真巧。”在她身边坐下来。
乃意问:“你不在本校升学?考完试就没见过你。”
石少南扬一扬眉毛,踌躇满志地说:“我不想浪费时间。”
乃意一听,顿觉逆耳,如此狂妄嚣张,为着却是该等小事,多么划不来,于是把适才偶遇的欢快收敛大半。
石少南写一个地址给乃意“有空打电话给我。”完全拜头等机票所赐。
乃意点点头。
石少南架上墨镜潇洒地离去。
乃意拿着两张头等票与一张经济位票离去。
区维真坚持自己付款,由他一人坐后边好了,抵达那边,她们住大酒店,他已订妥青年会。
凌岱宇十分欣赏小区,她看着乃意说:“维真这人有宗旨有志气,极是难得。”
乃意老实不客气指摘她“有空管管自己的事,做人莫如丈八灯台,照得见别人,照不见自己。”
有什么道理拉拢区维真,难道任乃意只配得起区维真?
当下岱宇呶呶嘴“是我活该,吃自己的饭,倒替人家赶獐子。”
乃意一听,乐了“竟有这种典故,何处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