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意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但是随即听到乐声悠扬,笑声清脆。
乃意抹干泪痕,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套房客厅内水泄不通地挤着十来二十个客人,全是年轻男女,正在翩翩起舞。
室内温暖如春,同梦境大大不同,空气甚至因人多而有点混浊。
乃意关心的只是岱宇,于是在人群中搜索,她轻轻痹篇一对正在热吻的情侣,终于看见岱宇束起长发穿着翠绿露肩晚服,坐在白缎沙发上在试一只高跟鞋,而韦文志君正蹲在那里伺候她。
她无恙!
乃意背脊才停止淌汗,她几乎虚脱,吁出口气。
岱宇抬起头来“乃意,你怎么又来了?快坐下喝杯东西,文志君,请为女士服务,还有,小区呢?”
她无恙,乃意双膝这才恢复力道。
乃意轻轻坐在她身边,仿佛再世为人。
“这只鞋子坑了我,窄得要死,穿一会子就脚痛。”
岱宇笑脸盈盈,什么事都没有。
乃意用手掩脸“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什么梦?我知道了,梦见你自己一直乱写乱写,一直没有成名。”岱宇竟取笑她。
乃意为之气结“我才不关心那个。”
“真的?说话要凭良心啊。”岱宇咕咕咕笑个不停。
乃意问韦文志“好端端搞什么派对?”
韦文志有点无奈,他把乃意拉至一角。
这位英才蹲在颓废少女身边已有一段日子,一天比一天彷徨,徒劳无功。
“她说庆祝新生活开始。”
乃意默然,岱宇若真的打算从头开始,倒值得燃放烟花炮竹,普天同庆。
“乃意,你脸黄黄的,没有事吧?”
乃意诉完一次苦又诉一次“文志兄,我做了一个极恐怖的噩梦。”
文志诧异“记得梦境的人是很少的。”
“文志兄,我天赋禀异,记得每一个梦的细节。”
韦文志微笑。“记性好,活受罪。”
乃意看岱宇一眼“以她如此吃喝玩乐,节蓄可经得起考验?”
“这个让我来担心好了。”
“你打算白填?”
韦文志低下头“身外物,不值得太认真。”
真好,一听就知道韦文志不晓得几辈子之前欠下凌岱宇一笔债,今生今世,巴巴前来偿还。
岱宇总算不致血本无归。她欠人,人亦欠她,有来有往,账目得以平衡。
运气好的人,一辈子做讨债人,人人欠他,他可不欠什么人,一天到晚“给我给我给我,我要我要我要”乃意希望她亦有如此能耐,下半生都向读者讨债。
她莞尔。
走到露台自高处往下看,只觉得比下有余,胸襟立即宽敞起来。
“乃意。”岱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身后。
乃意转过头,细细打量她精致秀丽的五官,不由得冲口而出“岱宇,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岱宇一怔,握住好友的手“好了好了,我已知错,明天就把酒戒掉。”她停一停“这么多人为我担心,为我着想,我若再不提起精神,于心有愧。”
乃意的心一宽,再也不迫究梦境“这才是人说的话。”
岱宇不语,只是苦笑。
乃意又问:“伤口痊愈了吗?”
岱宇低语:“滴血管滴血,流泪管流泪,乃意,成年人毋需将疮癣疥癞示众吧。”
乃意与岱宇紧紧相拥。
乃意知道好友已经度过难关。
迷津深有万丈,摇恒千里,如落其中,则深负友人一番以情悟道、守理衷情之言。
“文志在那边等你。”
“过一阵子也许会到南太平洋一个珊瑚岛度假,他笑我终年不见天日,面如紫金,血气奇差。”
乃意拼命点头,热泪盈眶。
“乃意,不要再为我流泪。”
她们俩又再拥抱在一起。
这时小区也已经上来了,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两个女孩子,对韦文志说:“这般友情,相信经得起考验吧。”颇为乃意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