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我明白,跟我出来走走,我每个周末都有节目,你当散散心也是好的。”
我问道:“是我母亲托你的?”
“一半一半,”她侧侧头“但我们是好朋友,记得吗?”
我与她拥抱。
“第一步,我们要出去替你买衣服。”
我笑“这是你生平第一兴趣。”
她也笑了。
姬娜走的时候我好过得多。
菲佣煮的小菜并不是太可怕。
怎么会比我的手势更恐怖呢?吃自己煮的食物七年,苦不堪言。
母亲不安地问我:“韵儿,你在想什么?”
我说得对不对?我不停说话,他们思疑我神经质,不出声,又怕我心中有事。
我伸一个懒腰解嘲。
稍后我听见父亲轻轻责备母亲“你怎么老盯住她?放松一点,不然她一声吃不消,又跑掉七年,再回来时你我骨头都打鼓了。”
母亲不说什么。
我轻轻关上房门。
如果,如果我觉得压力太大,我必须要自救,马上离开这个家,所以父亲是对的。
姬娜对我真正关心,第二天就开始带我出去散心。
对牢她我不必做戏,精神完全松弛,干脆拉长面孔,由得她去忙。
许久没有回来,这个城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更热闹更繁华,连以前那种暴发的土气都消失,美丽的人们面孔上都略带厌倦享乐的神气。
我很欣赏这一点进步。
无论在什么地方,我总是跟在姬娜身后,不声不响,光挂住吃。
我胃部的空虚似乎比我的心中的需求还要大,我想用食物来溺毙我的烦忧。
姬娜的朋友与她自己属同类,都长得漂亮,家里小康,赚得月薪用来打扮及吃喝,很天真活泼,眼高于顶,甩不掉小布尔乔亚的包袱,喜欢踏着不如他们的人去朝拜超越他们的人。
为什么不呢,他们有他们的世界。
姬娜感叹地说:“实在嫌他们肤浅,并没有出色的人才,然而不同他们走,又不知跟什么人来往。”
我说:“二十多岁的男人…男人总要到四十岁才会表现出色,非要有了事业不可。”
“四十岁?只怕女儿都同你我差不多大呢。”她颓然。
“少女姬娜的烦恼?”我取笑她。
“咄。”她笑出来。
这样子吃菜跳舞一辈子都不管用,谁也不会同谁结婚。
“你觉得他们如何?”
“没前途,”我摇摇头“这群人太狷介太无能。没有一个具资格成家立室,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坐在写字楼中工作贴补家用。这班人又挺不安分,爱死充场面,不讲实际。在一起说笑解闷是可以的,谁也不会更进一步表示什么。”
“没有这样悲哀吧?”
“除非老人家驾返瑶池派彩给他们。否则,他们还打什么地方找钱来置家?”
“老人家?有些父母的精神比咱们还好,打扮比我们还时髦。”
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似乎并不担心。”姬娜推我一下。
“你知道我,我是打定主意抱独身主义。”
“也不必,”她说:“看缘分怎么安排吧。”
“这个地方真令人苍老,年纪轻轻讲起缘分来。”我微笑。
不过姬娜仍然天天出去同这班人泡。
我则在找工作。
薪水偏低,而且我回来得不合时,许多人都紧缩开销,奔波数月,并没有结果。
母亲不停与我说道:“要是嫌闷,先到你爹那里去做着玩。”
我是一个持牌会计师,她却同我开这种玩笑。
而号称心脏不胜败荷的爹,见我回来,安静无事,早已回到公司不定时工作。
母亲没发觉我心苍老,一直鼓励我出去玩,我也乐得往外跑。
开朗的姬娜给我许多阳光,像:“今天你一定要出来。”
“又有什么好处?”我笑问。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开店,举行酒会,你一定要来。”
我啼笑皆非,漂亮的女孩子到处受欢迎,她有没有帖子人家都会放她进去,故此变本加厉,还要带了我去。
我说:“如此藤牵瓜,瓜牵藤,一百张帖子足足带一千人。”
“有什么关系?喝杯东西,看看城中各人的风采,不亦乐乎。”
“什么时候?”我问。
“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穿漂亮一点。”
我取笑她“白色武士不会在那种地方出现的,来来去去,不过是那几只社交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