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高级生物非常可怕兼愚蠢。并且贪婪自私虚荣无比,生人勿近。”
芳契有气,答道:“那人是大男人主义,天生对女性有浓烈的偏见,一方面又对她们怀有无限眷恋,故形成一种矛盾的爱恨交织的死结,不能自拔。”
“哈哈哈,形容得好,让我们转告他。”
“千万不要,否则以他的才能,不难把我掀出来干掉。”
“不会不会,他太爱女性了。”
芳契继续:“回复青春是一件十分劳累的事情,我得休息一会儿。”
“随时与我们联络,再见。”
芳契发呆。
她整个生命将因紫微垣斗宿的来客而改变。
一个月之后,该怎么样回到公司去?可否一进门就说“嗨,各位好,我是吕芳契,我回来了,较从前年轻十七岁,活力充沛,创意无穷,各位请坐下,不要震惊,继续努力”还是怎么的。
不管了。
目前觉得享受便是。
淋浴的时候电话铃响个不停,芳契披上大毛巾出来听。“芳契,你放假?”小必讲得出做得到,马上追上来。
“是。”
“可是为着我的缘故?”
“一点点顺,不可能是纯粹为着你。”
“百分比大概占多少?”
“像一滴醋掉进一千CC清水里。”
“有没有酸味?”
“不会有,不过假使把这水烧滚,打一只蛋下去,煮熟后蛋白会聚在蛋黄四周,圆圆的,十分美观,洋人用这个办法烙蛋当早餐。”
小必楞半晌,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有,但是他说:
“我这就过来陪你。”
芳契走进浴室擦干头发,忽然之间,她发觉右胸下角小小一道切除脂肪瘤的疤痕不见了。
她用手摸一摸,颓然坐在椅子里,恍然若失。
她的生命便是由这些苦与乐组成,全部都是宝贵的经验,伤痕是纪念,由心与身付出极大的代价换来,逐渐逐渐,吕芳契变成今日的吕芳契,外型或许略见残旧,战绩斑斑,甚至凹凸不平,她已经习惯,并且带三分骄傲,一分自豪。
如今光与影赐她玉女金身,焕然一新,她却已经开始有点儿怀念旧躯壳。
芳契不知是否能适应金光灿烂的新身。
幸亏在即刻及渐进之间,她挑选了渐进,否则一夜之间产生巨大变化,更会令她不安。
芳契有种可笑的感觉,人骂人有一句话,叫做“你白活了”这可不就是她。
三年前为着小小粉瘤,芳契颇吃了点苦,全身麻醉,住院三天,芳契并没有通知年迈的母亲,人家孝顺子女往往报喜不报忧,免得老人家但心,芳契更进一步,干脆什么消息都不带回家,好让老母亲耳根清静。
入院那日,芳契只觉孤苦无比,深怕就此与世长辞,虽然说人生三十非为夭,但积极的她总希望可以看到人类移居月球之壮举。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全身雪白的护士,雪白的天花板,觉得冷。
麻醉师来替她注射,她还问他:“统计报道说一千个人接受麻醉后约有两三个永不苏醒可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她。
芳契轻叹一声,忽然想起诗人梯爱思艾略说脱形容的“生命并不是嘭地结束,而是呜咽”几乎落下泪来,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视线渐渐模糊。
忽然之间她听得有人叫“芳契芳契”语气焦虑而怜惜。
是关永实,他不知恁地赶来了。
芳契突觉死而无憾,就这样失去知觉,由关永实握着她的手,被推入手术室。
二十五分钟之后,她右胸下多了一条疤痕。
用恍然若失形容芳契的心情再正确没有,她的确失去不少。
醒转时要用很大的气力才脑控制官能,一睁眼便看到关永实那英俊的脸与一个大大的笑容,并且照样狗口长不出象牙,他问:“有没有看见一道白光领着你经过一条宁静的隧道,身体缓缓浮起,不思归来?”
芳契不甘服输,虚弱地点头“有,但随即听见一个小男生哀哭不已,求我回头就不忍心,便马上返转。”
芳契记得永实一听这些话就噤声,她诧异,莫非他真的哭过?不会吧,她没有问。
她永远不会知道正确答案。
芳契沉缅回忆,不想自拔。
越是这样,越不敢有进一步行动,寄望愈大,愈怕失望,芳契只得这样解释她的心理状况。
必永实上来了,捧着大蓬鲜花,香气扑鼻,一阵凤似卷进“来来来,告诉我,工作狂自动会忽然之间自动放假三星期。”
放下花,他看到芳契,又说:“你的脸百看不厌。”
芳契笑“日行一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