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女。
每一张稍有可能的照片,都都得花上好几个小时去辨认,等到发现不是之后,又得重做下一张。
他的管家老太太,对他的身体健康可是忧心忡忡,因为在这五天内,他极少走出这个办公室,除非有特殊紧急的事。每天,他都毫无倦意的困在照片堆里,一天睡眠不踰叁小时,有时甚至连续两天都未曾閤过眼。这种工作,一般人老早就放弃或倒下了,而他,精神却只是越来越旺盛。因为他深知,这是个可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妻女的机会,要是在这紧要关头弃权了,也许此生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就是这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
他在此时就像是一根熊熊而燃的蜡烛,夜以继日的烧着。现在,他的字典里是找不到疲倦两个字的。
每刷掉一张照片,他心中的希望便再燃起一分,因为这表示找到婉灵和咏蕊的机率,又升高一层!
他把握了这五天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照片的输送越来越少,而他却仍未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
在忙碌不堪中,时间又匆匆流过两天…
他不眠不休地埋守于照片堆里,红着双眼奋力的找寻…但天不从人愿,他的努力并未得到回报。
而亚伦所发出的最后一张是信函:
您所要的照片,我已经如数传真过去了,但仍有某些特级及高级人员的资料不易察获,且这些照片也严格管制一切的输送方法。
所以,假使我得手后,也将是我亲自带回,请稍安勿躁!亚伦
有了亚伦这一封信后,肃刚安心多了,证明即使在这堆照片中找不着,还有另外的可能。
但没有!就是没有!
纵然已知另有希望,但他仍旧害怕。
他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万一在亚伦带回的资料中仍查寻不到,万一他的妻女已不在此工作,万一…。有太多太多可能发生的意外了,他就是不愿去想也由不得他。
在所有的照片都几乎被他翻烂后,他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两手恍惚的抓着头髮。
难道是上天在惩罚他吗?惩罚他一切的作为?惩罚他在二十年前努力的经营?没错,他的生意不是好行为,但世上有多少人犯跟他相同的错误,为何唯独他一人接受惩罚?只有他受到妻女流散的痛苦!而许多同业却可以坐享名利双收、无担无忧的生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
现在除了等待亚伦的消息,别无他法。
***
她明知在别人面前用力摔上门是极不礼貌的事,但狄克似乎很能使她的行为失去常态。
在甩上门后,她由帘缝中得知他并未马上开着车子就走,显示他是关心她的。为此,一阵不可言喻的温暖涌上她的心头。
在今天早上之前,她未曾意识到她对狄克的感情,只知道自己为了一股不知名的驱使而在乎他。直到今晨的深思之后,才明白那股莫名的驱使…虽然她从未对别人动过这种情感,但她能非常确定,这是爱!也许是基于本能的感觉吧!
如果把这种感情告诉狄克,他会有什么反应?是接受,抑或讽刺?而他似乎很能以激她为乐。
她并不否认自己也许对狄克有所吸引,但只是暂时吧?也许他当她是工作伙伴,在一起是不得已的事。他轻视女人,否决女人一切优点,这是他自小就持着的观念。
铃铃作响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衝到小巧的电话边…
“喂,我是叶秋晨。”
“秋晨,我是奶妈。上帝保佑,幸好你回到家了。”
“嗯?”她不解。
“半小时前,我打了通电话给你,可是你不在;其后的二十分鐘、十分鐘前,我都又挂了电话给你,可是仍没人接听,我一直在担心哩!”
“放心吧,奶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和你说话吗?”
“嗯,是没错,但在确定你安全之前我仍放不下心啊!”“我这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
“才二十一岁而已,有很多事是你不能预料的。不要说二十岁,连四十岁都还算是不成熟呢!”
“我知道,我知道的,奶妈。”她安抚她。
“好啦!塬谅我人老喜欢唠叨。”
“不会的,奶妈,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好好关心我。”
“秋晨,”她的声调有着无限的关怀“从这里到你家,以普通车程是四十分鐘吧?”
“对啊!”“可是你却迟了叁十五分才到家。狄克送你回去后,你是否又出门?”
“有…没有。”她本想说谎,但良心不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