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眼,是不是能看见聂拾儿最深处的面貌?
“哇,挺之,你还算不算男人,连睫毛都这么细?我得花多少功夫保养才能有你的一半?老天太不公平了吧?”
“…”睡觉睡觉。被一个男人这样盯,他无所谓,还是无所谓。
“挺之?”
“…”我睡了我睡了。反正就算他睡了,两个男人也不会闹出什么事。睡了睡了…
细密的视线,一直在他的脸上来回巡礼,好像看得津津有味到留连忘返似的。啊,对了,拾儿擅易容,必定时常细观他人的脸孔,自然也不会放过他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的可以很无所谓地睡了…
背对著赵胖子的聂拾儿,一直很专注地看着西门庭,俊秀的脸庞被阴影遮了大半,连带著,向来古灵精怪的眸子也隐藏在黑暗之中,无人窥见他此时此刻的神情。
“如果让宫家发现他躲在咱们这里,咱们会连这铺子也保不住啊。”
细碎的争吵,让睡了一时半刻的西门庭微掀了眼皮,迷蒙的眼一张,就见聂拾儿的大脸近在眼前,而且仿若未眠地注视著他。
他张口,聂拾儿马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
“拾儿曾救过我,我岂能弃他于不顾?”赵胖子压低的声音从薄薄的蚊帐外传了进来。
西门庭闻言微讶,瞧见聂拾儿对他眨眨眼,咧嘴笑着。这人听得一清二楚吧?
“你的意思是,你顾他就顾不了我跟孩子?”
“我会保护你们的。”
“怎么保护?拿那把菜刀吗?老赵,你的刀只能杀猪,哪能杀人?宫家在城里的影响力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有人告密,宫家为了表示谢意,足足送了一袋银子…”
聂拾儿见西门庭皱起眉,很好玩地帮他抚平眉头。
西门庭瞪向他,聂拾儿一时只能暗暗惊叹这小子的眼真是…很令人妒忌的美丽啊,他得花多少功夫才能保养到这小子的一成?
“你要我出卖兄弟?”
“他又不是亲兄弟,明日他拍拍屁股就走,可咱们生活在这城里,如果被宫家人发现了…”
“我跟他,是生死之交。”
聂拾儿用力地点头附和。
“你不是一直想让儿子去学堂吗?如果有银子…”
“…你让我想想。”
“还想,等你想个透,人也跑了。你没那种,我去好了,就让我带儿子走,反正他留下,也不得你疼!你宁愿顾及你的兄弟,也不要你的亲生儿子就是。”
“等等…好吧,咱们一块去找宫万秋。”
对于所谓的生死之交背叛,西门庭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聂拾儿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一点怒意也没有,反而还很开心地笑着,好像料定了赵胖子一定会出卖他。
被人出卖很好玩?
“不,我去,你留在家里看着他。”
“你一个女人家出门,我怎么放心?一块去,把孩子带去。先去外头等我。”赵胖子坚持。
癘窣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有人走到蚊帐外头,仿佛确定他们睡得很熟后,才自言自语:
“娶老婆,果然还是娶个明白自己的人好啊。”
未久,铺子的大门轻轻地被推开,然后再度合上。
“…接下来怎么办?”西门庭问。
“怎么办?当然是逃命要紧啊!”聂拾儿不改笑脸,跳下床抖了下身子。“好冷。”见西门庭单薄的身子慢吞吞地下床,他随手抓了一件小凳子上的大衣扔给西门庭。
呜,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细心哪,怕好兄弟著了凉…可是,他何时懂得照顾人了,怎么连他都不知道?还是,他只对挺之细心?哇,不能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