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醒来知是个梦,那么,也算做过好梦。
她不知睡了多久。
潜意识知道小客厅里的人并没有走。
他们正为她忙碌工作,帮她扶入正轨。
薪水由神秘恩人支付。
那会是谁?
像无故得到一大笔遗产,不知那长者亲人的身份姓名。
便田因腹如雷鸣才醒来。
鼻端闻到香味。
起床已看到床头放着干净法兰绒床单及枕头套预备替她更换,地板茶几抹亮,一室青柠檬空气清新剂。
她走到房间想客厅看去,只见客厅读了一个少女,正在全神贯注打字,保姆喂绵绵喝果汁,一边教她认A到Z,李合与人在电话轻轻对答,厨房有腊肠饭香味。
女佣见她起来,连忙盛一碗清鸡汤给她,再加一杯西洋参茶。
便田想,这些王兵天将,到底从什么地方来?
李合防下电话,笑说:“我们肚子饿,已经先吃过了。”
便田只见客厅重新布置过,添了小小办公室,文仪电器用品统统齐全,兼灯火通明。
卫生间已洗刷干净,一大叠松软新毛巾,肥皂沐浴露全是她喜欢的牌子及柠檬香味。
便田不出声。
还有什么话说?
她再到厨房去看,只见新鲜食物堆满一桌,还来不及收拾,但是墙壁低反锌盘已全部洗过,更添了许多幼儿食品。
便田默默喝汤。
天无绝人之路,连亲生父母都不理她这烂摊档,现在由一队陌生人来齐心合里处理得妥妥当当。
谁是幕后功臣?如此财宏势厚!
那打字少女抬起头来“广田吗,我是文枢,你这侦探历险故事写得精彩之绝,我一边打一边读,丝毫不觉得累。”
便田嚅嚅说:“过奖,字迹太潦草了。”
“不,很易读,这样奇趣作品未获发表,真是不可思议。”
便田不敢说“送都没人要。”
“听许姐说,她已与星云及银河两间出版社联络,争取最优惠条件,还有,请小说家江信恩写序。”
江信恩?金星日报主笔?眼高于顶,本市最著名作家江某?
便田放下参茶,惊疑地说:“我…不认识江信恩。”
谁知文枢笑笑“我们认识他。”
“可以吗?”
李合笑问:“为什么不可以?”
便田呜一声。
这班手足神通广大。
绵绵走近妈妈身边,广田发觉她已换上簇新合身衣裤,头发拢起,梳一条辫子。
保姆笑说:“绵绵象洋娃娃般可爱。”
便田心酸,扭转面孔。
文枢说:“许姐说接你出去理发及做按摩。”
“不用不用。”广田双手乱摇。
“许姐说,一个人的外表很重要。”
便田忽然笑出来,忽然之间,她这样受关注了。
有人敲门,司机来问:“王小姐准备好没有?”
便田双手紧紧抱着绵绵,愣愣地。
保姆说:“我们也一起跟去玩。”
母子一起上车,到了美容院,服务员迎出来。
发型师说:“我帮你把发脚修整齐,染一染,你在家可以夹起轻松地做事。”
“脸上有斑,黄气甚重,来,打磨一下。”
“指甲很久没修,不是问题,请过来这边。”
“来,宝宝到这边,一边玩耍一边看卡通,一边看妈妈打扮。”
两个小时之后,广田对牢镜子发呆。
那分别是极细微的,镜中人仍是她王广田,不过整个人光洁美观,精神奕奕。
发型师替她戴一副假钻石耳环“不需要其他首饰。”
崩了的指甲修好再也看不出痕迹,手心的厚茧全部磨清,浑身一轻。
连绵绵的头发都修理过,她正在吃冰激凌。
回家途中,广田同自己说:否极泰来。
她当然愿意靠的是自己,不是靠恩人,但是有肩膀可靠,还要挑剔?
走近门口,她忽然抬起头来。
李合已经下班,文枢却仍在工作。
便田说:“当心你的眼睛…”
文枢笑笑接下去:“早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