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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6)

那本旧册,原来是一日记。记载着二十六年前发生的事。

侠酸溜溜的问:“舅舅对你说些什么?他又对你说些什么?”

终于我说了句令他很伤心的话:“你问那么多什么呢?反正没你份儿。”

本来我十分反对这无聊的举止,跑码的戏班只应引乡下人,但若鹤一心来趁闹,我不得不陪他。

我又

若鹤叫我松弛,又笑我人一板一古不化。

若鹤说,那生角唱得好,人也数她最漂亮。

原来这姿势是惯例,是对表演表示激赏,我竞不知有这事,觉得赏与罚这么分明,非常刺激。

她叫粉艳红。

我去躺在床上。



城的时候梅令侠对我旁敲侧击,使我窃笑,同时也很不耐烦。

“你拿到锁匙了?”他问我。

昨日若鹤表弟来拜年,他竟在英国娶一洋女为妻,婚姻如此自由,而姨父一笑置之,令我不胜羡慕。

年初四,在家闲着没事可,橡胶园丰收,父亲不胜其喜,生意人贪得无厌,年前还苦苦我娶周氏女以巩固其事业,不可思议。

若鹤太懂得生活享受,而我真是羞愧,好比一张白纸。

尤其是我的大舅,两只睛往下垂,面孔虚,像是浸过的叭儿狗,偶尔爆笑声,恐怖空,像提着鞭的军阀,待工人名刻薄。

若鹤要到后台去,我阻止他,我们又不是地虫,他想怎地,约人家来陪酒宵夜?太离谱了。

我翻一个,神思回去老远,不知粉艳红有没有唱过这首曲,当时殷若琴是个年轻人,他为台上的她醉心,就此难以自

日记很长很,我只能节录其中比较重要的几段。文中的“我”是殷若琴本人。

我给妈妈看。

“殷先生。”

“送我一程如何?”我问他。

二月二十七日

我向殷永亨

老胡把胡琴拉了几下,苍凉与丽的回忆薄薄如一清泉般来。

二月十八日

我到的时候,包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都叫粉艳什么,她们看上去都比在台上年轻,姿没有妆时劲,但比我想象中活泼可,都穿着通旗袍,半鞋。

殷永亨不闻不问。

若鹤大声喝彩,一个女孩在台上向他抛媚,他把钞票包着糖果丢上台去,吓得我一

我看纸扎的戏牌,上面写着“粉艳红”三个字。

梅令侠在殷家一地位也没有,他就是个吃闲饭不相的人,所以他在这数天内讨好我。

一坐下来便的迷住。

随若鹤去看戏。

“谁?”

老英推门来“小,有客人找你。”

他钻到后台,我只好跟他去。

我把盒打开,里面只有一本厚厚陈旧的册,以及一只锦,我先打开锦,里面是两块金锁片,不值什么,我一脑儿的放手袋。

“我陪你去拿东西。”他说“需要我的签名。”

拆开那个小包,里面原来是一条锁匙,是银行保险箱的锁匙罢,我可以确实。

我扣衫钮,到客厅。

母亲唱:“…她如落无主随风舞,飞絮飘零泪数行…”

他很震惊,第一次发觉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纯洁”那么容易应付,那么容易上钩,他沉默。我恨他将我估价过低,世上需要全神贯注敷衍的女人,不止殷瑟瑟,他现在知了,井底蛙!

我心里从来未曾有过那么多的,那么大的震,这是我生父与生母的故事,他认识她,只有六个月,这短短六个月却影响他们一生。

总算过完一个年,婉君扔下瑟瑟回娘家去,她这一去,足有一两个月。

戏台后面的一切叫我迷惑,彩衣、镜,四都是灯,演员在整妆,乐师调整乐,闹哄哄别有一番气象,我在帐幕边呆了一会儿,只闻到汗味与粉香,有刺鼻。

妈妈正在与老胡师傅对曲辞,她弹弹香烟灰“你就去看看是什么,他给你的东西,名正言顺的拿,你是他的亲生儿。”

她一家人的面跟她家产的锡矿一般颜,不知怎地,老着面孔。

我向他谢,他送我返家。

我们到银行,他开了保险箱,箱内另有一只小盒,我得到的锁匙,是开盒中的盒的。殷若琴这么谨慎保存的,是什么东西?

单是这一,他比梅令侠不知超几百倍。

我打开第一页,就被引住,一直往下看。日记是用各笔写的,有时潦草,需要费劲才看得仔细,故此等我看完整日记的时候,已经天亮。

在通的屏风内,我隐隐的听妈唱下去。

她不肯不唱,否则老胡师傅不能名正言顺的在这里拿零用,母亲就是这好。

他在中午时分把我叫去吃广东菜。

我当然知所有生角都是女孩反串,戏班中除乐师外,没有男人。

若鹤一张喜气洋洋的孩儿脸,对我来说,更加难脑粕贵,他这次要住到三月中,我不舍得他走。

今夜写日记的时候,还似听见一阵阵锣鼓响。

最后一台戏叫《游园惊梦》,故事我比若鹤熟,但论看戏,他才是大行家。

二月十九日

“在青楼,识得个李公,啮臂三生要学孟良…”

而我,我是新贵,因为殷若琴单听我的话。

若鹤见我尴尬相,便拉起我的手走了。

艳的妆扮,戏本哀怨的情节,加上动人的歌,都是我以往没有接过的。

婉君量小,脾气坏,实非良,母亲常劝我:生了孩情便会好转,此刻瑟瑟己近两岁,我与婉君仍然没有通,最近脆分房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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