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倚在大门旁,但隐忍多时的泪水却忍不住的落下。
看着空旷的大宅,昔日来来往往的奴佣早已在事发之时四散离去,唯一还坚持要留在方家的只剩曾经受恩于方家的管家刘伯,和一个自小和她一超长大的贴身丫髻情儿。
难道这真是老天要绝她方家吗?银舞仰头问天,天却不应。
突如其来的一场横祸,让她从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转变成一个必须扛越方家重担的女人,压得她都快透不过气来。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匆匆传来,随之是情儿的呼喊声,"小姐,夫人的病又犯了。"
原本因为情况紧急,而欲出外寻找小姐的情儿,一看到银舞仍在大门旁,便急忙的奔上前。
"什么?"闻言银舞的心下一惊,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更显苍白。"情儿,你说我娘怎么了?"
她仅剩下这唯一的亲人,难道老天爷连她娘也不愿放过吗?
情儿边喘着气边说:"夫人…夫人刚刚又晕过去,而且这次比前几次都严重许多,就连嗅盐也弄不醒,所以刘伯就赶忙请了大夫,但是…"
"大夫到底怎么说?"再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教养,银舞着急地扯住她的手臂问道。
终于喘完最后一口气,知道小姐着急,情儿连忙据实禀告,"大夫却说夫人这是心病,积郁成疾,所以还需心葯来医。"
"心葯?"银舞的柳眉紧紧的在额前蹙成一个结,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我想夫人可能是太过于忧心老爷和少爷们的安全,所以才会郁出了病来。"情儿臆测地说。
其实不用情儿说,银舞也知这她娘的病绝对是出自终日的忧心,但依她连日来奔波的结果,这心葯恐是千金难买了。
"如果哭瞎了道双眼,能换回你爹和兄长,邦么也算是值得了。"方母郁郁抑说道。
银舞在母亲的床沿坐下,以手中的绣帕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她。
¨你这个样子,要是爹爹回来了,可是会怪我对你照顾得不够周详了。"
一提到自己的丈夫,方母又是一阵悲从中来。"还回得来吗?被以反叛的罪名关进去,还能回得来吗?"
虽说她是一个妇道人家,从不搭响这此官场的是是非非,可是她也知道满人入关以来,对于被扣上反清复明罪名的人从不轻饶。
¨娘,你先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将爹爹和大哥们救回来。"
虽是自信满满的语气,但银舞心中知道,这话是安慰的成份居多、可事到如今,她又能如何妮?
长叹了一口气,银舞撑着虚弱的身子,往屋内走去。"不管是什么原因,我还是先去看看娘吧!"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看着小姐虚浮的步伐,情儿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闭了闭眼,抑下另一股晕眩,银舞咬着牙说。
以前她可以是娇弱的千金大小姐,但现下方家就只剩下她一人了,她绝对不能倒下去,若是她倒下去,那方家就注定逃不过生离死别的下场了。
在情儿的搀扶下,银舞匆匆地走到母亲的房前。才推开精雕细琢的木门,便见母亲斜倚在床头,手中的绣帕正拭着那抹不完的泪痕。
"娘,你怎么又哭了?"整了整自己的失意,银舞笑着步人房间,"不是告诉过你,哭多了对眼晴不好吗?"
¨对了,你今天不是到曾家去了,他们愿意帮忙吗?"女儿那自信的口吻,让方母不禁怀着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