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你说你会给我零用。”她叫起来。
“可是你拿着钱逃走,我到哪里去找你?”
“我大着肚子,跑到哪里去?”她狡桧地说。
“银女,你并不是小白逃陟,我也不是瘟生,我们还是循规蹈矩的好,你若答应我把孩子生下来,一定有你的好处,出生证明书上登记的是你的名字。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若抵赖,便得不到孩子。而你呢,乖乖地在我家里休养一段时期,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当然会有合理的零用,但不是一天一千块。”
“我需要现款,我家里人等钱用。”
“不要紧,一切有商量,我会迁就你。”
“如果我不把孩子生下来呢?”银女要胁我。
我一点也不动容,木然说:“那是你自己的损失,你回‘第一’去跳舞好了,再跳三十年也不关我事。”
她气馁,静静坐着呆想。
我随她去想个够。
饼一会儿她问我:“生下孩子,你给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
事情有七分光了,只要她肯开价就好。
银女竖起一只手指。
我笑“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一百块吧?”
我已经比昨天从容得多了,她到底年轻,而且也实在走投无路。
“一百万?”她轻轻地问。
“一百万?”我反问:“你要我在事后付你一百万?你究道一百万是多少钱?一个月赚一万也要赚十年呢。”
“你是女医生,有钱。”她很固执。
“我会考虑,我不会亏待你,”我以诚恳的语气说:“我会尽力做到你满意。”
“一百万?真的?”她又不相信起来。
我拍拍她的肩膀“来,搬到我家来,我们先去置一些衣物。”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你要花那么多钱,浪费那么多精力?”
我又遇到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这样问我,恐怕连小山都会问我。如果他想知道,他可以托梦给我。
“你…”银女忽然害怕起来“你不是有什么坏念头吧,你恨我也恨我的孩子。”
我愕然,继而觉得悲哀,反问:“我象是一个毒妇吗?”
她用明亮的眼睛打量我,终于说:“不,你是好人。”
“谢谢你。”我说。
从那一刹那起,我与银女建立起交情,她除下武装。
我把她带回家。
女佣说:无忧已乘早班飞机回纽约。
她没有留信给我。
“二小姐说会打电话给你,”女佣说。我点点头。
我与无忧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显然不同情我的作为,所以干脆回老家去。
银女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兜圈子,她胆子大,全然不知恐惧,象是到了老朋友的家里,双腿搁在茶几上,便取出香烟来抽。
我说:“你要戒香烟。”
“为什么?”
“因为对孩子不好。”我很简单地说。
“还要怎么样?”她带些讪笑。
“还要注意食物营养,身体健康,个人卫生。我会陪你去买一些松身的衣裳。”
她看牢我很久,说:“你是个怪人。”
“我是个正常人。”
“是吗?所有正常的寡妇都会千方百计留下死鬼丈夫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呵呵地笑。
她问得这样原始,我如被利箭刺心。
大概我的面色很惨,她居然说:“对不起。”一脸的同情。
“不要紧,我们要在一起生活几个月,不必斤斤计较。”
“闷死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