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坐在安乐椅上,忽然讲了句不相干的话:“幸亏这幢屋子有五间房间。”
纪月琼知道他的精神处于异常状态,只是微笑。
“婵新说床很舒服。”
“本来是新床。”
“原来这么些年,她一直在中国。”
纪月琼抬起头来。
“这次前来做手术,因为本市有医生愿意为教会服务,免费。”
纪月琼表示很用心聆听。
老夫老妻更要讲礼貌。
周舜昆怅惘地说:“身体一康复就要走的。”
纪月琼仍然唯唯诺诺,不便置评。
可是周舜昆很烦恼“这孩子为何自苦?在中国的N埠主持一间孤儿院,几乎与世隔绝,过着苦行僧似生活,故熬出病来。”
纪月琼此际不得不劝道:“N埠江南近海,并非北大荒,已算是鱼米之乡,交通方便,虽比不上温哥华,也不比萨斯卡通差许多。”
周舜昆嗤一声笑出来。
“好好把握这次见面机会,务必叫她养好身体才走,出家人注重精神生活,物质是一种拖累,看法与世俗眼光有所不同。”
周舜昆看着窗外,忽然抱怨起天气来“你看这算什么,五点不到,天就黑透,还有,积雪不融,烂棉花似堆着,没完没了。”
彷佛十多年来尚未习惯。
纪月琼又开话题“振星问,婚纱配珍珠好还是配钻石。”
“配红宝石!去替她置,只剩一个女儿了,还不好好把她打扮起来,像婵新,名字都改过了,口口声声天父天父,我无地自容。”
卧室内一片沉默。
棒了很久很久,周舜昆说:“这是我的失败,我没有好好看着她成长小以致她走上这条路。”
纪月琼不得不说:“那并非堕落之路。”
“若振星也披上袈裟,你肯定不会这么明理。”
振星?纪月琼失声而笑。
振星,唉,振星恋恋红尘,全无慧根,周日坐一次礼拜堂都东歪西倒,频频看钟,巴不得散会甩难,她!
周舜昆披上外套“我到隔壁陈家去喝杯啤酒。”
“速去速回。”
振星探头进来“爸说什么?”
“爸说配红宝石。”
“好极了!”振星眉开眼笑。”;
“你不怕俗气?”
振星答:“咄,价值连城,怕什么俗?”百分百是个物质女郎。
“且慢说吧,这回子大家都没心思了。”
“妈,王沛中父母后天到。”
“知道了。”
“届时王家兄弟前来观礼.飞机票该不该我们出?”
纪月琼忽然沉下脸“要不要自你过门那一日起包他们王家二十余口的食宿直到永远?”
振星噤声。
“你有完没完?需索无穷!史蔑夫出来至今也不去找工作,就会挖空心思,巧立名目叫父母不住奉献,我们两者还得留千儿八百度过晚年呢!”
一顿抢白,把周振星轰了出去。
真是个赔钱货,什么都不会,净会花费。
纪月琼熄了灯休息,不再管事。
振星气鼓鼓在厨房做了面当晚餐,倒底年轻,一下子心平气和,捧着面碗与朋友聊起电话来。
她父亲十点多回来,振星锁门,接着休息。
好长的一天,她同自己说。
半夜口渴醒来找水,经过客厅,看见灯光。
振星怕客人有事沿轻轻过去推开房门入只见婵新坐在窗畔读圣经。
振星悄悄问:“睡不着?”
婵新笑“已经起来了。”
“什么钟数?”
“五点半。”
“你天天黎明即起?”
“做早祷。”
“你肚子必定饿了,我替你做早餐。”
“我今朝禁食祷告。”
振星搔搔头“这么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