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坤活一怔“缅甸现在叫米亚玛。”
“可不是,半百年前的事了。”
他凝视子翔“你气色很好。”
“苏师哥你也不差。”
他看到她颈项上挂看一只玉石猴子“咦,你也戴饰物?”
子翔自袋中取出刚才买的紫水晶珠子,也一并挂在胸前。
“呵,推不开的小小贩。”
子翔低头“苏师兄,我看到许多事,我看到天灾,我看到人祸,死亡疾病,贫穷困苦,我觉得渺小卑微,这一季义工改变我一生。”
苏坤活点点头“对你有益处。”
“你乘哪一班飞机?”
苏坤活出示飞机票。
“呵,我俩同回旧金山。”
“子翔,我得把你交还给子翊。”
“我还想参加工作。”
“将来有机会一定通知你。”
“师兄,就这两年了,一个女子,总得落地生根,组织家庭,生儿育女,届时,是家人奴隶,永世劳工,还出得来吗?”
“谁娶你?”
子翔笑嘻嘻“一定有人。”
“那人有福气,你好出身,既有妆奁,又有学识。”
子翔忽然想起身世“我性格有点飘忽,坐不定。”
像谁,似不负责任的生父抑或生母?她究竟是甚么人的女儿?
子翔脸色阴沉起来。
“听听子翊怎么说。”
“他是哥哥,不是监护人。”
“多一个人意见好得多。”
“他有私心,他自己走得影踪全无,希望我留家里陪伴父母。”
苏坤活笑“那又有甚么不好?”
“偏偏我亦是无影脚。”
“才说过些时候就打算落地生根。”
“再让我做一季义工,我才甘心日后朝九晚五锁定建筑事务所捱牛。”
苏坤活笑了。
子翔把脸埋进他宽厚的手心里。
她忽然听得他低声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子翔抬起头来。
这时,服务员通知他们登上飞机,打断话柄。
他们并非坐在一起,两人也没有要求调位子。
飞机起飞,他走过来蹲到子翔身边,握住她的手,欲言还休。
子翔身边一个生意人看到他俩分明似情侣,便义不容辞问:“可要换位子?”
子翔连忙答:“谢谢你。”
那成人之美的君子取饼随身行李挪往后座。
苏坤活坐下继续话题:“你的心意我不是不明白。”
子翔让他说下去。
“我却没有能力成家:成日东奔西跑,居无定所,生涯连海员不如,收人亦不足维持一家舒适生活。”
子翔想了想,不出声。
“说不定妻子生产那一刻,我在哥斯达尼加照料疫症病童,又或是结婚周年,我却正运送葯菌往尼日利亚。”
子翔答:“不是每个女子都计较这种细节。”
“日子久了,总有遗憾,我又不打算转行。”
子翔干脆说:“你对女性没有信心吧。”
“我与子翊是老同学…”
“我与子翊不一样。”
“你们不自觉,其实像到极点,两兄妹均漂亮、活泼、热情、爽朗,待人若己,叫人忍不住亲近你俩,你又比子翊更纯真。”
子翔微笑“这么好,你还在等甚么?”
他轻轻说:“怕累了你。”
子翔很聪敏“换句话说,你有保留。”
他勇敢地点点头。
坦白过后,彼此心里都舒服得多。
子翔不出声,原来是睡着了。
苏坤活到飞机尾舱取水喝,那让位的中年人问他:“成功否?”
他摇摇头。
“她说不?”
“不,”苏坤活答:“我说不。”
商人不置信地惋惜“这是一个在飞机上读埃默森的女子,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苏坤活忽然对陌生人诉起心声来:“她是富家女,我怕没有能力照顾她。”
“你看上去高大强壮,又十分爱护她,她并无半丝骄矜,平易近人,你怕是误会了,别错过好机会。”
“多谢指教。”
(18)
子翔已经醒来,问服务员买了一件小礼物叫苏坤活送给让位的先生。
“是甚么?”苏坤活好奇问。
“夹在书本上微型小灯方便阅读。”
子翔真是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