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伴听见,睨了夏彭年一眼,但又怕得罪他,不敢说什么。
这一顿饭时间.夏彭年没有再说话。
气氛渐渐冷落下来,各人都不明所以然,明明进来的时间,还是兴高彩烈的。
饭毕,夏彭年结帐,大家惯性接受他的慷慨,也不同他客气。
一齐走到门口,司机见到夏彭年,把车驶近。
谁知夏彭年对司机说:“老王,把陈小姐送回家去。”
那陈小姐愣住。
另外两位朋友奇问:”夏彭年,这就散了,不是说好去听音乐吗?”
夏彭年欠一欠身子“对不起,我没有精神了,改天吧!”
陈小姐委屈到极点,笑又不是,哭又不是,尴尬万分。
夏彭年再三向她道歉,她也不想令他下不了台,因为希望他再来约会,于是只得接受安排,踏上车子,可怜乘兴而来,败兴而回。
把友人打发掉.夏彭年将双手插在裤袋里,在街上站了一会儿。
他终于找到李平了。
比起半年前,李平的神态有点呆,眼神中那点不经意的佻皮褪了色,是因为折磨人的生活吧,夏彭年内心一阵炙痛。
她在这个店里,做了有多久?
半年前他们喝过一次茶,才计划进一步与她约会,却因要事到纽约去了一趟,两个星期后回来,竟然物是人非。
他找到霍氏夫妇,两人只是推说不知,尤其是霍太太,一直暗示,李平早已超过二十一岁,她有身份证,无人能够干涉她的去向。
夏彭年失去李平的踪迹。
他有种感觉,她也许会出现在一些声se场所,有意无意间,他寻了一站又一站,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在一间饭店里与她重逢。
在做这种吃苦的工作,可见她是自爱的。
面孔经过化妆,艳丽得像假的一样,仿佛已经失去灵魂。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李平。
那件小小洗得略为发黄的白衬衫呢,还有那条活泼的花圆裙,都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吃茶那日,她穿着件紫衣,领口的荷叶边被风一吹,会得娇嗲地翻过来贴住她的脸,那双眼睛,有些慵倦,带点不耐烦,显然不在乎夏彭年是什么人,也不稀罕他有什么企图。
夏彭年从来没有被如此冷落过,是以印象深刻。
他看得出霍氏夫妇并不钟爱这位外甥女儿,他们甚至不屑利用她来换取好处,当务之急,是要摔甩她。
他们成功了。
夏彭年这次可再也不会放李平走。
他回到日本馆子,客人已散了一大半,问准柜台打烊的时间,便在附近喝啤酒。
不可思议?连夏彭年本人都觉得了。
他密切注视着腕表,熬到十一点半,干脆站到店门口去等。
一边厢李平正换下和服,穿上便服。
王嫂问:“羡明今天来不来接你?”
“他说东家有事,两部车都出去了。”
“那你等我一等,我们一起走。”
李平应了一声。
这时领班进来说:“李平,有人找你。”
她一怔,同王嫂说:“我去看看是谁。”
走到门口,她看到夏彭年。
夏并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但这不重要,李平一直认为他看上去令人适意,衣服称身,姿态优雅,并且处处透露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自信。
李平当下吃一惊:“你还没有走?”
夏彭年微微一笑“我等你呢。”
简单的四个字表达了许多许多意思。
“我们去喝杯咖啡好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
夏彭年怎么还肯就此放弃。
他说:“半小时,一定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