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颜妈松了口气。“喔…那就好。”
为免颜妈再度起疑,那婕丢下怀中的小莉,匆匆走进自己房间。
她很想躲进被窝里,什么都不想。可是还有一件非得做的事…卸妆。
她走进浴室,洗掉令她头发僵硬一整天的发胶。包着松软的浴巾,她坐在梳妆台前,先上一层卸妆乳液,然后用化妆棉用力抹去。五颜六色留在棉布上,一张干净、清秀的脸渐渐露了出来…
颜妈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你会养胖我的。”那婕翻白眼。
“那好啊!你太瘦了,风吹你就会倒似的?!
以颜妈的标准,她永远太瘦。那婕聪明地闭上嘴,不与她争辩。
“喷,一定要上那么浓的妆吗?”颜妈不赞同地看着桌上一堆化妆棉。“你本来的样子多好看,干嘛涂个大花脸,像唱歌仔戏一样…”
“工作嘛!反正我的工作也跟唱戏差不多。”她自嘲。片刻领悟她确实习惯作戏…在观众面前,在关靖面前,在颜妈面前。
而化妆,是她最佳的道具。
她怔怔望向镜中的自己,有时候,连她也搞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呢?那婕心底自问。
“今天,你妈来找过你…”颜妈的话让那婕神色一变。
“她来做什么?”
“她说想念你…”颜妈的话被那婕嗤声打断。
“想我?少来了,我看是想跟我要钱!”
“那婕,那个是你妈妈,你讲话不可以这样!”颜妈难得露出严肃的神色。这会儿的她,又有当年执教鞭时的威严。
“妈妈?她哪里尽饼一天作母亲的责任?!”那婕握紧拳头,愤怒地喊。眼眸因回忆而闪过痛苦。
她没有爸爸,妈妈是个妓女。从有记忆以来,她就没人管;没人照顾。
妈只会在喝醉酒的时候跟她讲话,让她还知道自己不是透明人。可是她也只是一再抱怨她是多么不乐意生下她,有了她对她造成多大的困扰。
开玩笑,她困扰什么?!
那婕很早就学会自己找东西吃、照顾自己。在其他同龄的小女孩玩芭比娃娃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怎么说谎、欺骗、看人脸色,和博取他人同情。
现在想想,她是很早就习惯戴上面具的。
颜妈是那婕的中学老师。在那婕十五岁的时候,她的妈妈决定那婕该回报她十五年来吃她、喝她、住她的“恩惠”她认为年轻秀丽的那婕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那婕逃了出来,她死也不要步上母亲的后尘。
爱心泛滥的颜老师找到了她,带她离开,给了她一个新的家,全新的人生。
基于同样的爱心,颜妈后来陆陆续续收留了许多流狼动物,受伤的、残疾的、丑陋的,全被她抱回家。
这些年来,这些动物逐渐成为庞大的负担,靠颜妈微薄的薪水根本不够支撑。
那婕很早就扛起负担家计的重任。
她不计手段的赚钱,她觉得对颜妈有份责任,对动物们更有份感情…
她常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因为她也是颜妈捡回来的。
为了颜妈,她仍旧是作了妓女。那婕眼神一黯。不过,颜妈不必知道这些…
“对了,颜妈,这里有张三十万的支票,给你!”
“怎么有这么多钱?”
“公司发的奖金,收视率上升。”她已练就一身说谎不会脸红结巴的功夫。
“真是及时雨。”颜妈开心地笑说。“昨天我才跟你提说这个月又捡了两只狼狗、三只小猫,要打预防针、看医生,正愁没钱。”
“你常做好事,自然老天也帮你。”那婕微笑。
“不是老天帮我,是你。这些年要不是有你…”“拜托,别讲这种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