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可是都一一被洛家老爷委婉回绝了。
洛家的理由一律是:仲情尚年幼,不能善尽为人妻的职责。其实说穿了,是洛家老爷夫人舍不得把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儿给嫁出去。
眼看洛仲情即将及笄,年幼的借口再也无法成立;再加上近来皇宫遴选秀女,县府那边也派人来关切。
洛家再怎么说也不愿女儿入宫,所谓侯门深似海,女儿一旦入宫,恐怕以后想见上一面都是难上加难,为今之计就只有想办法为仲情找一门亲事。
可提亲的人如此多,又都是达宫显贵、好友亲朋,无论选哪一个,都要得罪一大票人。
于是洛家想出一个好计策…抛绣球。
而接到绣球的,正是那天碰巧路过、刚出炉的本城唯一的秀才…苏子仪。
亲事是在一年前就订了,只不过经两家商议后,决定一年后再成亲。
“子仪,你去哪?”这天,陈氏唤住正要出门的儿子。
“娘,”苏子仪听见娘的叫唤,踅了回来,一脸神采盎然,看来更是风度翩翩,气质出众。“我去洛家。”他腼腆地扬扬手上的画卷。“给仲情姑娘送画去。”
自订亲以来,苏子仪便认定了洛仲情是自己的妻子。他经常写诗作画,含蓄地表达心中的思慕之情。
见儿子兴致勃勃的模样,陈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焦虑。
“唉,你怎么老往洛家跑呢?”该怎么劝呢?她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又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去找宋家五小姐?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如果可能的话,她倒是期盼子仪能与宋家小姐成亲。说来两家是旧识,又有个共同点…就是女眷奇多。在一回聚会中,陈氏见着当时仅十岁的宋雨脉,起先看她静静地不常说话。待陈氏坐其身旁时,雨脉忽然仰首望她。
“苏阿姨,”她以稚嫩天真的童音问道:“为什么您要把子仪姐姐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呢?”陈氏顿时全身僵住。
“雨…雨脉,子仪是哥哥,不是姐姐…”陈氏勉强撑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心想小孩子嘛,应该很好打发的吧!
“阿姨您骗人,明明是姐姐…”
她没能说完,就给陈氏紧张地捂住了嘴。
宋雨脉一双慧黠的大眼转呀转,并不因陈氏的举动而慌乱,反而有着一抹看透世事的超龄智慧。
陈氏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愣愣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呢?而且才一眼就…
她成功地骗过所有的人这么多年了,却…被一个小女孩识破…这小女孩的观察力真的好可怕!
“阿姨您别担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雨脉这么安慰着陈氏。
从那以后,陈氏对这小女孩便刮目相看。之后子仪和雨脉成了好友,这期间陈氏也暗自想过,若能让子仪娶雨脉的话…
毕竟她是唯一知道这个天大秘密的人,因为连子仪自己都还没发觉…
只不过,这样对雨脉又太“委屈”了。
可是,洛家小姐又何尝不委屈?
唉,反正只要子仪娶妻,这问题就有爆发的危机。
她现在实在很后悔自己当初作了这样的决定,虽说当时是不得已的情况,可如今却反而骑虎难下,不只是子仪,恐怕还要赔上另一个无辜女子的终身幸福。
真是造孽啊!
“娘!您在想什么?”苏子仪唤了几声,才唤回陈氏游离的思绪。
“啊?喔,你刚说什么?”
“我说…雨脉姑娘这两天就要出阁了,前几天我去拜访过她了。”苏子仪笑笑说道。
“什么?真的呀?”陈氏一脸掩不住的失望。
“对方是武扬镖局的总镖头…”子仪本想说这将会是一段良缘,可是一想起雨脉那天说的话,不由得背脊一凉。
他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雨脉嫁过去会风平狼静,因为她居然有“杀夫”这种惊世骇俗的念头…他不禁摇头叹息。
想来他还是不适合雨脉那种外表冷静,内心却刚烈无比的女子,唯有仲情这样美丽温柔的女子,才是他今生命定的娘子。他握紧画轴,想起未婚妻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娘,也该上洛家提亲了吧,苏洛两家的婚约都过了一年多了。我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呢?”
陈氏最怕子仪提起这件事,偏偏…
“不急、不急,你还是准备上京应考的事要紧。”
“娘,上京应考是两年后的事,而仲情今年都十六了。再拖两年,恐怕洛家也不乐意了。更何况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了,你别说了。这事我会和你爹好好商量的。”陈氏实在说不过儿子,只好先敷衍几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