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
那必定只是别人的揣测罢了。
和所有在恋爱的人相同,她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有着特别的地位;但也和所有的其他人一样,她无法猜出龚希一的心思。她可以在许多事情上和他侃侃而谈,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说出自己的在乎。
因何心动?
因为他危险高傲而难以掌握的性格?她自己像个透明玻璃一样,无所隐藏。
因为他固执冷硬但坚守原则的个性?她容易心软,容易妥协。
哎,哪有那么多因为呢,反正她就是被吸引了、喜欢上他了。说出他的一百个缺点,她还是喜欢他。缺点又何妨,只要他还有优点就好了。
她把头倚在冰凉的栏干上,太清新的空气及太放松的身子让人昏昏欲睡。
“龙阿姨,这样会生病。”
在她逐渐朦胧的意识中,飘入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龙兰祺动了下身体,揉了揉不情愿张开的眼睛。“子谦,你怎么蹲来这里?”
“我出来喝水。房间的水没有了。”子谦拉拉她的衣服,想让她清醒一些。“不可以在这边睡觉,会生病。”
“阳光很温暖,不会生病的。”甩甩头,让意识清醒,她有些奇怪于他眼中着急的固执。“你为什么觉得在这里睡觉会生病呢?”
“因为因为”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解释。
“告诉阿姨原因。”她抬起他的脸庞,注意到他的神情有异。
“我我昨天晚上在这里吹风,今天就生病了。”他低下头。
他在害怕紧张什么?为什么不敢注视她?生病不是他故意的啊。
笔意?龙兰祺心头一凛,脑中滑过的念头让她的面色凝重。“你故意在这里吹风,让自己生病,对不对?
子谦的下巴几乎藏到胸前的衣领内,他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拳头,依然不敢抬起头来。
“生病爸爸才不会对我生气,才会抱我。”
龙兰祺倏地伸出手臂,将他紧紧地拥到自己怀中,抚摩着孩子的发,她努力地想眨掉那些即将滑落的泪水。这是怎么样的情况?!孩子要求爱没有错,错在于他表达的方式。
“你怎么可以伤害自已的身体。”她极力平缓喉间的哽咽,然而说出日的声音却仍是沙哑而激动。“下次绝对、绝对不可以这样做。”
“你不要生我的气。”在她胸前抬起头,子谦似谅弓之鸟地看着她滑下一颗泪珠。“我下次不敢了。阿姨,你不要哭。”
“阿姨哭是因为你一点都不关心阿姨。”以手拭去泪痕,抚著孩子的脸颊,注视着他因发烧而有些红的眼睛。
“我关心你啊。”
“如果子谦真的关心我,就不该让我担心,对不对?听到你生病,我会难过,依依会难过,你的家人也会难过。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再故意伤害自己,好吗?”
“我只是想让爸爸关心我而巳。”他搂着龙兰祺的手臂,小声地诉说着。
“你爸爸是爱你的。”她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龚希一只是不懂怎么表达而已,他一定是爱子谦的,否则他不会为她的批评大为光火,更不会在于谦受伤时有那种焦急的反应。
子镰摇摇头,咬着颤抖的下唇。
“你爸爸是爱你的。”她重复地说,不忍心看到孩子受伤。
“爸爸以前会抱着我说故事,在我还没有上幼稚园以前。”子谦突然站起了身,拉着龙兰祺的手。“阿姨,我带你看照片。”
随着孩子略急促的脚步前进,她却笑不出来。该怎么做才能帮助这个孩子?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跋扈的男人有些改变?
推开了门,走进了一个水蓝色的房间,正如她所预期的整齐与干净,子镰向来懂事早熟得不像个孩子。十来坪的房内还能看出是个孩子居住的地方就唯有桌子上的注音符号练习本和童话故事书。
“你的房间有好多飞机。”她望着挂满了窗口、墙壁的精巧模型飞机。
“是允中叔叔和小叔叔送我的。”子谦坐在床头,害羞地对她招招手。“你看,是爸爸和我。”
她坐在他身旁,看着照片中抱着子镰的龚希一,竟不由自主的发起楞。
几年前的照片吧?子谦还是圆脸学步的年纪,而龚希一两道浓眉间的执抛仍在,但看着镜头的眼眸却是带有几分“轻松”的笑意。这一面的龚希一,她从未见过。也许,子谦懂事后也不曾见过吧?
他爱子谦,起码在子谦仍稚小时,这份爱是显而易见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爱再重新发掘出来,她坚定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