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庆幸这场病。若不是这样,你会来吗?”
“你…”海潮被他的儍话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道:“何苦呢?之前都说好的。”
“十七年了,我忍了十七年,你还要我忍多久?”
“这根本是一辈子的事。师兄,就算我来了,也无法改变任何事。不管你对晴芳是感情还是责任,你都不能伤害她…”
“那你呢?明明你已在触手可及之处,仍要像幻影一般让我无法捕捉吗?柔儿,我这阵子的情况就像在鬼门关转过一圈,尽管病体回复得差不多,体力已大不如前。现在又要面对金银双鞭的挑战,这次怕是凶多吉少。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要逃避,让短暂相聚的日子也不得相亲?”
这段话听得海潮心情复杂,某件到了舌尖犹豫地咽回去的秘密,这时候更有不吐不快的冲动。风扬说得没错,面对金银双鞭的挑战,连她都没把握全身而退,何况是大病初愈的风扬。尽管心裏不愿伤害雪晴芳,也绝对不希望伤害到她,但又何尝忍心带著这秘密进坟墓,让风扬憾恨终生呢?
反正这事只需风扬知道即行,不知情的雪晴芳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师兄,你听我说。”海潮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温柔地响起。“我不是逃避,而是不愿让十七年来的牺牲成了枉然。你召我回来,是为了应付金银双鞭的挑战,不是因为私情…”
“不是的。明的是为了应付金银双鞭,实际上是我太想念你…”“师兄,你不要这样。我能明白你的心,但我们不能不为晴芳及长白派的声誉著想。我的心裏也始终只有你一人,到老到死都一样。我甚至为你生了个女儿…”
“什么?”
最后一句话不但风扬大受震撼,一旁的雪晴芳更是惊愕得如被打人冰雪地狱中。
那些听得她又惊又疑的言词都有了含意,所有隐诲的迷惑都获得解答。点线面一连结,真相呼之欲出。
风扬和海潮之间存在的不是原先她以为的断袖关系,而是男女间的情欲。海潮是个女人?!
事实就像把巨大的锤子重重打击了她。以往那些她自以为是的情意全成了虚假、骗局。
她曾经挣扎在海潮和风扬之间,迷失在两人的温柔中不知如何抉择。即使后来顺从
案命嫁给风扬,心裏仍有个隐密角落保留给海潮。如今,那些少女时代的痴心,这些年
来的挂念,全在这时候反过来嘲讽她!
事情从来不像她想的那样。不只风扬不爱她,假凤虚凰的海潮更不可能爱她,一切全是欺骗!
忆及往昔小女儿的娇态,那点滴少女的幻梦,晴芳心苦到极点。他们一定不知暗中取笑过她几回吧?笑她不自量力地以为是天之骄女,集三干宠爱于一身。以为众位师兄对她的呵宠怜爱皆是男女之情;以为每当她和海潮在一块,大师兄脸上复杂的表情是嫉妒;甚至以为新婚之夜,海潮不告而别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
是呀,海潮是伤心,然而不是为她伤心,而是因为风扬而伤心。他们甚至有个女儿。
这项事实格外令她无法忍受。
“我们有女儿?柔儿,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是那夜我们…有的吗?”风扬惊喜交加地追问。
“师兄,我既已决定成全你和晴芳,当然不好再将此事告诉你。现在是因为不想留下遗憾,才让你知道。”
“那女儿…”
“她叫海宁。我希望她能一生平顺安宁。一生下来便交给兄嫂抚养,他们将她视如己出…”
“这么说宁儿并不知道…”
“师兄,宁儿知道后不过是徒增困扰,我们何必告诉她?只要知道她过得好,便足够了不是吗?”
“柔儿,你怎能这么冷酷?那是我们的女儿呀,我多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