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巧合吗?
还是…
他忍不住端详起眼前的女孩,这张盈满孺慕之情的粉柔脸蛋似曾相识,他见过她,在一个遥远的梦境里见过吧?
那个他疯狂爱过,却也是他今生辜负最深的女子。
当两张容颜在脑中重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且不确定地响起:“包秀昔是你什么人?”
佳音愕然抽泣出声,掩住嘴,不敢置信地瞪视着乐宾,视线茫然中,脸上湿热了一片。
“我们需要谈一谈。”
***
这里是乐宾下榻的饭店套房,除了佳音外,其他人都被宁旎旎请到相邻的房间等待。
无数的疑问悬宕在他们心中,然而,乐宾心里的疑惑又岂比他们少呢!
他定定地注视着面前一语不发的女孩,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晓得说什么,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她讶异地擡起眼,湿润的眼眸闪烁出某种动人的情绪,绯樱般的红唇苦涩地弯起“都有吧。”
“你认识包秀昔吧?”他心一紧。
“嗯。”她轻轻点个头,之前汹涌的情绪逐渐平复“她是我母亲。”
“所以…”乐宾激动了起来“你知道我是…”
“妈妈跟我提过您的事。”她提起勇气看进他眼里“五岁时,妈妈还带我去你的演奏会…”
“我不知道!当时她为何不…”
“妈妈说您很有才华,而她是您成为一名成功的钢琴演奏家的绊脚石。她不愿意阻碍您,所以没去找您。”
“她真的这么说?”乐宾这才发觉自己伤害秀昔有多深,她竟对当年的气话耿耿于心“所以她不肯告诉我你的事,她恨我…”
“不是这样的。”佳音猛力地摇头“妈妈没有恨您。她是在您们离婚后,才发现有我。当时您已经跟祖父母移民到美国,她连络不上您。后来您回来开演奏会,身边已经有了未婚妻,妈妈才决定不打搅您。”
“是我负了她。”乐宾悔恨不已“不该把生活上的不顺遂全都责怪她,才会导致…离婚。天呀,如果我早知道…”
“妈妈说您们都太年轻了,如果要说有错,两个都有错,怪不得谁。”
“她总是这么善良。”乐宾喃喃道“就算我负了她,还是不忍心怪我…可是我不能不怪自己呀。如果不是我太自私,秀昔和你…我无法想象你们这些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以为她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佳音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忍不住道:“我们过得很好。妈妈一直很坚强,生下我后,她在朋友的帮助下,学得了一技之长,在南部的饭店PUB里当调酒师。后来,她认识继父…”
“她…再婚了?”乐宾显得错愕。
“嗯。”佳音点头响应“我八岁时,她嫁给了继父。”
“她…他们…”他感到喉头干涩了起来,连忙拿起咖啡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过得好吗?”
“很好。继父很尊重妈妈,也很疼我。去年妈妈乳癌开刀…”
“乳癌?”他听得胆战心惊。
“您放心。”她甜甜一笑“幸好发现得早,已经没事了。总之,在妈妈发病后,继父便辞去了饭店的主厨工作,后来带着妈妈到台东开了家香草园,有民宿和餐厅。经过一年的休养,妈妈的气色好多了。”
“这样呀…”听起来是个很好的男人,乐宾知道他应该为秀昔能找到这么好的归宿高兴,也为佳音能有个疼惜她的继父庆幸。然而,相对于自己婚姻路上的屡屡触礁,心情不由感到苦涩。
“您过得应该很好吧?我不时从国外的乐坛杂志看到您的报导,您的演奏事业越来越成功,还有您灌录的唱片…我买了不少喔。这次承蒙旎旎致赠入场券…我本来是要买的,可是太热门了,排不到票,幸好旎旎送我,才有机会来聆听您的演出。我带了D来,想要您的签名…”
“你到后台找我,就为了这个?”乐宾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是为了认我?”
佳音讶异地看进他眼里,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见落寞,和一丝丝的气愤,不禁有些心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