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上来的酸楚,眼角泛着泪光。凝视着女儿和往昔情人相似的容颜,激动的情潮汹涌,哽咽地无法言语。
“母亲到临终前都还惦记着您。芔舅舅要我告诉您,母亲是握着当年临别时,您赠送的断发含笑而亡的。”
黄帝的心房再度抽紧,初月的话字字揪心。他宁愿似水把他忘了,也不要她时时念着他。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怨他、恨他吗?
他不敢问,害怕答案会严重打击他。所以,他选择了伤害性较小的问题,谨慎地看进那双和他神似的美丽眼瞳,问道:“初月,你会不会怪我?”
“不…”她轻摇着头,眼光真挚。“母亲也没怪过您。她说,您有您的责任,就像她有她必须负起的职责一样。这是你们的命运。”
是啊,命运。
黄帝苦笑。
这是他当年没有执意留下似水的原因。他必须尊重她的决定,就像她尊重他一样。
可是,命运是多么残酷啊,无情地残害软弱的人们。他们就像蛛网上的小虫,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父亲…”初月怯怯地喊了声,黄帝的心情因这句甜蜜的呼唤而放松,紧蹙的俊眉舒展开来。
他慈祥地看着女儿,微微一笑。
“孩子,你母亲把你教养得很好,我以你为荣。”
初月没意料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一阵欢快,孩子气地笑了。
黄帝对女儿宠溺地一笑,牵着她的手,到一旁坐下。
“路上辛苦吗?”
“还好。”初月倚着父亲微笑道。
“风后已先遣人把风云陪着你去救芔的事告诉我了。孩子,你真是勇敢。”他赞叹道。
案亲的称赞令初月雀跃不已,脸上闪着兴奋的红晕。
“这是我的职责。倒是风云,不怕危险地陪着我…”
初月提到风云时,眼中异样的光彩,及害羞的语气,没一样逃过黄帝的观察。
对于风云,他亦是十分喜爱,并不排斥他再度成为他的女婿。如果风云能替他妥善照料初月,多少能弥补他对初月的亏欠。
他看好这桩婚事。风云不像他当年有那么多顾忌。他并非风族的继承人,妻子又已去世,大可以抛开一切,跟初月回到凤族。
再说,凤族在他的保护下,不必再过封闭生活,所有的生活习惯,在未来都会有所改变,不会委屈风云。
“风云是个优秀的孩子。”黄帝进一步刺探初月心意,只要她表示对风云有好感,他会立即着手安排婚事。
“嗯。”她甜甜地一笑,双颊红似朝霞。
“你喜欢他?”
案亲温和的询问,令初月情不自禁地吐露出对风云的情意。
“一路上我们同甘共苦,我渐渐体会到当年母亲喜欢上父亲的心情…”
“孩子…”黄帝慈祥地握住她的手。“风云是个好对象,你不会后悔的。”
“嗯。”初月很高兴父亲认同风云,但仍掩不住心里的羞涩,埋在父亲怀里撒娇。过了一会儿,她才略显忧虑地道:“我见过蚩尤。这个人不好应付。”
“我知道。”黄帝的神情转为严肃。“跟九黎族的几次战事都进行得不顺利,不过最近有所转变。之前蚩尤利用连年霪雨不断,放火烧林,再命令手下穿那身奇怪的战甲,趁着呛人的烟雾出现时,制造妖魔影像吓人,取得优势。我方最近已勘破他的诡计,加上天气转为干燥、酷热,蚩尤的那套办法派不上用场,上次的攻击行动,我方有极大的斩获。”
“这么说,再过不久,天下又可以太平了?”初月希望地道。
“但愿如此。”黄帝眼中有着同样的渴望。“百姓试凄太久了,他们渴望和平的到来。战场上的战士都想要回家,我希望能一举打垮九黎,尽快把这场战争结束。”
“嗯。若有需要凤族效力的地方,初月愿意尽一切力量帮忙。”
“好孩子。”黄帝的眼光流露出欣喜。
“对了,有件事想请父亲帮忙。”
“什么事?”
“我的侍卫队长舞阳,在风云俘虏我时与我失散。风云说,她跟着力飙回来了。”
“风云不是去找力飙了吗?”
“可是我…”初月心里浮现不安。照理说,她该信任风云的,不知为何,心里却生出一层忧虑。
“别担心。”黄帝拍抚着女儿的手安慰。“你要信任风云。若是他要不回舞阳,我再出面吧。”
“谢谢父亲。”初月如释重负。
“说什么谢?”黄帝感叹地道。“未能尽案亲之责,看着你长大成人,一直是我的遗憾。能为你做任何事,都能令我感到快乐。”
“父亲…”初月感动地拥住他。